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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第2/2页)

是平瑞父子后,他整个人跟掉进冰窟窿里一样。

“其他人呢?这事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人怎么突然没了?”

警员也许是看他神情过于狰狞,声音都在抖,一个女警员小声地问:“你……是死者家属吗?”

老平父子俩,早就什么家属都没了。他算是跟老平关系好,可也就仅限于上下级或者多一点的兄弟情,实际上他从没去过同在一个城市距离也不多远的老平家,也从来没有亲眼见过老平一直挂在嘴边在外上大学的学霸儿子平简。

别说家属,他们严格意义上讲,连个兄弟都不算,只能算熟人。

“我……是平瑞的老板。”

简直像是在继续做噩梦。

一夕之间两个人都没了,具体怎么没的,他被带去警局做笔录时得知了暂时的官方说法,说是父子之间发生矛盾,正在干活的父亲一时冲动用锤子把儿子敲死在了男厕所,回过神后受不了打击便丢下锤子翻身从围栏上翻跃过去,从四楼掉下摔死。

案件发生时是晚上9:20整,地点是商场四楼最东侧的厕所。由于书店和对面的影院都处在封闭装修状态中,那一片除了工人几乎没有人经过,也是因此,悲剧发生时没有任何人阻止。

不,也不能说没有任何人。

“书店的老板应自群也在厕所里。”警员说。

王曾亮睁大眼。

“他是目击者,他在你来之前也刚刚和工地负责人一起做完笔录,据他说,是因为孩子向父亲出柜,引起了父亲的愤怒追到了厕所里。”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男警员接过话冷冰冰地陈述,“也是他第一个报的案。”

王曾亮一下子血冲上了头,马上就要开口:“我他妈的,就知道是他这个狗杂种,肯定是……”

男警员打断他:“没有证据追究不了任何责任,不要想当然。”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您前面做笔录的时候说老平是您临时借给邹黎的工人,对吧?”男警员似乎也觉得自己接下来要传达的话很荒谬,露出了一个古怪的又淡漠的神情,“死的两个人,是您和邹黎的工人以及工人家属,这两个人一个死在了商场厕所,一个摔死在商场一楼大厅,死亡场面的商场目击者很多,媒体几乎当时就跟风报道了,这个商场不出意外的话短期之内应该是完蛋了……您二位的人造成了这么大的影响,应自群说要告你们……哦不,应该是告邹黎,毕竟是在他跟死者的合同期内出了事。”

王曾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应自群要告邹黎?”

警员毫无同情心地笑了下,也不知道是在嘲笑王曾亮的震惊还是在笑这个荒谬的事,他看起来像意有所指:“不只是他,商场老总据说也要找邹黎的麻烦,说到底,他才是这件事牵连的人中最无辜的一个。”

商场最忌讳的就是这类事件,死一个,不知道要过多久才能恢复客流量。更别说在商场老总找人压新闻之前,死人的视频照片都已经在这个原本就有风水玄学文化底蕴的市民朋友圈内广泛传播起来了,有些混蛋已经开始神神叨叨地造谣一些鬼鬼神神的东西,不少人还相信了。

“与其考虑其他人,不如关心一下你的恋人。”一只手指了指墙角边,“他已经在那里一动不动地接了两个小时电话了,刚刚又接了一个,这回不知道又要挨多久的骂。”

王曾亮顺着手指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邹黎坐在墙角的塑料椅子上,头朝里靠着墙,微长散乱的头发遮住了半张脸,手里拿着一个手机在听,对面说话的声音很大,虽然没有开外放,但王曾亮靠近之后还是听得很清楚,是个女人暴跳如雷的尖利声音。

“你除了给我找麻烦还会干什么?死两个人有什么好害怕的!又不是你杀的人,给邹信打个电话就能解决的事!我告诉你,别把你那无谓的尊严拿出来给我摆谱,毁了我们一家人的生活!尊严能值几个钱?这个时候你就该学学王曾亮那个流氓,你要是有他一半的不要脸,你都不至于混成这个样!”

王曾亮把手伸过去:“手机给我。”

邹黎抬起头,比他还像个鬼。

王曾亮直接把手机夺过来,放到耳边:“邹芮,我是王曾亮,我跟你说一句话你听好了,你他妈的,就是个,纯纯的,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