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回到了过去,很过去的过去。
过去尝试捂热一颗冷漠的心的王曾亮跪在他的王子脚边,祈求着对方的垂怜:【我知道你不想见我……我知道……】可是,哪怕你会多看我一眼呢?
如今。
邹黎缓缓地跪在了他的脚边,将一张银行卡放在床边:“我把房子卖了,从今以后,我没有任何地方可以去,所有的钱全都给你。“他仰着头看着他,“王曾亮,你能不能……”
他没有再说下去。
王曾亮也没有再追问,他只是拿着银行卡默然了好一会儿,说:“我今晚看到李圆和别人在一起,才发现我其实是有点喜欢他,如果我们要继续在一起,我不想对你隐瞒这一点,不然不公平。”
两行眼泪落了下来。邹黎说:“没有什么不公平。”
“他已经和追求他的一个小伙子在一起了,那小伙很喜欢他,人也还行,以前没觉得李圆有多好,也有点看不上他那一套虚头巴脑油嘴滑舌的样子,心里还有点嫌弃,就像你当初嫌弃我那样,你说人是不是天生就爱犯贱?”王曾亮叹了口气,双手抹了把脸,“你现在跟我求爱有点不是时候,今晚我喝多了,想硬也硬不起来。”
说着他扯了张薄毯把落汤鸡一般狼狈的邹黎裹起来,紧紧抱起来到床上,他亲吻着那张不算年轻的脸上每一寸的湿润,最后轻轻落到那张微微颤抖的嘴唇上。
“阿黎,今晚我想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诞生于孤独和痛苦的爱情并不是真正的爱,这种爱无比地自私、功利,它存在的基础是互相的利用和依附,就像半个身体的人,残疾的灵魂,无论做得再多,也只是利用另一个人的爱来弥补自己的残缺,来自于一个非独立的个体的爱,还能叫做爱吗?我不知道。”
他将邹黎拥在怀中,回忆着这段时间以来的种种。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从不知道你会哭会这么脆弱,你也从不知我会孤单会需要别人的关心,我不懂你的那些无法说出口的恐惧,你也不懂我想要过的生活,我们在无数个夜里相拥,却并不真正认识彼此。”
“李圆的出现让我明白,所谓的爱,不过是需要。在我需要的时候,那个能满足我需要的人出现了,那我就爱他,如果出现的不是李圆,是另一个什么圆,我想我也喜欢,如果当年出现在那个寒酸自卑又狂妄的年轻王曾亮面前的不是那个像星星一样耀眼的邹黎,而是另一个像星星一样照亮夜空的……”
都说爱是神秘的,可是当真的揭开爱的面纱,曾经令人感到浪漫的一切在一瞬间变得是那样的俗气。
就如年轻的邹黎冷冰冰的预言:爱的感觉就是物质的分泌,爱情就是互相利用。谁能想到,王曾亮竟会有一天认同他的想法,他既怅然也茫然:“阿黎……”
邹黎则紧紧地抓着他放在他胸口的手。
时间很快地过去,王曾亮和邹黎的生活像月子里的孩子,一天变一个模样。
和咨询师聊过几次之后,王曾亮开始逐渐克服自己的“心理障碍”,尝试去理解如今身边这个崭新的也或许是从未认识过的邹黎,他学着去改变自己的回应方式,在对方给他倒水时不露出见鬼的神情反而说一声谢谢,在回家看到刚拖过的地面和干净的房间时说一声辛苦了,在对方穿得很少来到他面前时心领神会地将人反身压倒,在对方用湿润的目光看着自己时送去一个温柔的吻。
他不再像过往那样将不值钱的“我爱你”挂在嘴边,可他会询问邹黎想吃什么菜,当对方像过去那样说随便时,他不会真的把这真的当作随便,会耐心地等对方说出一个自己的选项。刚开始邹黎实在是说不出,因为他确实没有想吃的,于是王曾亮便跟邹黎说:“我想吃abc,你要不从这三个里选一个吧,这样总行吧?”
就这样,他每次都让随便的邹黎从他给出的三四个选项里选,而每一次的选项都是不同的。
时间久了,连邹黎自己也发现了王曾亮的“阴谋”,他发现他们吃的菜单里越来越多都是他曾经从选项里选过的,问起来,王曾亮回应得理所当然:“人怎么会没有喜好,就算都是填肚子维持生命的东西,也会有一二三的排序……好了,我选这三个,你从这里面选。”
这样的情景不止出现在吃饭时,几乎每一件事,王曾亮都会给邹黎一个选项。三个选项太多,就缩小成两个,或者改成多选。
“买什么颜色的牙刷?”
“洗头液用完了,买一瓶吧,这两个牌子,你选哪个?”
“我穿什么衬衣好看?用你设计师的目光来帮我挑挑,这个紫色的?还是这个深蓝的?都行?不行,我就要你选……”
最后邹黎选了紫色,一种……让王曾亮很显骚的衣服。他只是故意调戏一下邹黎,并不是真的喜欢紫色。
把紫色衬衣买回家后他关门便将人按在门口,让邹黎继续选:“你上我我上你?”
邹黎只是垂头抱着他的腰,温顺的姿态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几个月以来,因为邹黎的身体情况,他们的性/生活一直算不上顺利,直到最近一两个月才逐渐地恢复,然而就算恢复,也并不是恢复到从前那样——如今的邹黎几乎成了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