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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10(第7/18页)

撒圣水的活动已经结束了,苏元子的身影几乎要融入到村民中怎么也分不开,安澈听到那黑袍人嘴里又在嘀嘀咕咕念着咒,不知为何他心里有些烦躁。

没了圣水,安澈直接出了棚子将苏元子拉走,他将人带到人群后面,看着踉踉跄跄的苏元子蹲在一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回事,听得见我说话吗?”

苏元子眼神直愣愣地盯着前面,嘴里念叨着什么。

“你在说什么?意识还清醒吗?”

安澈拽着他衣服将他脑袋拽过来,这一回,他清晰地听见苏元子嘴里念的东西。

同样的话,台上的黑袍人也在念。

两道不同声线的声音同时在安澈耳边回响,好似陷入了轮回,他自己也沉浸在其中,被那喋喋不休的咒语扰得不得安生。

苏元子嘴里越念越快,黑色的瞳孔逐渐泛起血光,唇角也已经泛起了白沫,他如同陷入噩梦般苦苦不得脱身,表情却又诡异地一脸幸福。

怪,太怪了。

安澈拽着他的衣领,大步走到一边的水缸将人闷头摁了进去。

苏元子乱糟糟的脑袋瞬间冲破冰冷的水面,水缸里咕噜噜地冒泡,他垂在身侧的手一开始还僵硬地抓挠着东西,没过一会儿就开始疯狂地在半空中挥舞着。

安澈估摸着时间,松了力道将人拉出来,这回苏元子脸上的表情正常了许多,全是脱离了溺水窒息感的劫后余生。

他缓了半天,摸着脑袋有些怀疑人生:“卧槽,怎么回事,我要死了?”

“醒了啊,不错,我还以为你要继续睡下去呢。”一边的安澈气定神闲,“说说吧,你梦到了什么?”

苏元子愣了一会儿,声音弱了下去:“我做了个美梦,梦到了我之前的朋友……”

安澈说:“你碰到了圣水,我怀疑圣水能让人见到自己最期待的东西,像美梦一样。”

苏元子不说话了。

看得出来他受的打击挺大,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一边,南祭台那边的活动也进行的如火如荼,安澈遥遥望去,就见那边的村民仍旧疯狂地追逐着黑袍人的步伐。

那些村民过分热情的态度几乎叫安澈以为他们要将祭台挤爆,那腐朽破败的木头台子大概发出了不堪负重的惨叫。

但没有。

天空突然破开了一道缝,里面深藏着漆黑的影子。

一柄剑猛地横在祭台上,剑气凌厉而强势,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威压掀翻了整个祭台,黑袍人被木板碎石压在身下,手中捧着的头颅被高高掀起,地底下那坛圣水被泥土、血液打湿。

南祭坛上潦草搭建的木头台子碎了个干净,露出底下一片狼藉的祭坑。

祭坑挖得很深,裸露在外的有数十人残缺骨头,形状正常,白骨森森,周围撒着稻米、贝壳,与奇奇怪怪的装饰。

安澈站得远,没被剑气波及,站在他前面的村民倒是遭了殃,倒的倒歪的歪,他这也才能看清祭坑里的场景。

全部都是人的头颅,形状大小各不一样,老少皆有。

祭台底下,是人坑。

人坑中央仍旧冒出点点金光的那摊水是圣水,圣水被无数尸骨簇拥着源源不断地冒出新的圣水。

是活人祭祀。

身后是老妇人凄惨的叫声。

“我的锅,我的肉——”

安澈循声望去,那大黑锅被剑气波及,翻滚在地上,里面大半的肉都掉了出来,被剁得稀碎。

那锅的底下翻出了骨头,没剔干净的肉还连在上面。

是人牲。

圣水似乎受到了刺激,从地底源源不断地涌了上来,居然渐渐汇成了一道宽宽的河流,咆哮着朝村民扑过去,像是突然获得了生命,第一件事就是把将它奉为神明赐福的村民吞掉,去补充它的力量。

最前面的村民甚至几步上前渴望地去触碰,他们碰到圣水以后脸上的表情终于不是千篇一律的痴迷了,而是受到剧烈疼痛的恐惧,是惶恐,是迷惑不解。

然后身体渐渐溶解,被圣水所吞噬。

远处好像传来一声尖叫,是女人的尖叫,刺耳又熟悉。

那圣水如同活物,将祭台周围的村民一扫而空,它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生命,安澈觉得它越来越危险了。

他当机立断抱起了团子,朝苏元子挥手:“快走!”

团子被抱起来时眼睛仍然盯着圣水,那金灿灿的圣水几乎把他的眼睛也染了色,同样金灿灿的,几乎要叫安澈看错。

就在这时,天空又落下一道剑气,几乎将这荒谬的场景一分为二。

安澈看到那圣水被劈开,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在什么时候也见过这样的场景。

那朵金色的花落在他面前。

无数的记忆冲破了禁锢,朝他奔涌而来,那道剑气的主人也降临了。

紫阳剑尊,萧景舒。

安澈远远看到他的身影,这时候的他风光无限,云淡风轻,就好似初见。

无论什么时候,安澈都没见过萧景舒狼狈的模样。

安澈很早很早就与萧景舒相识,他印象里萧景舒是个古板正经的人,对外人向来冷漠严肃,对自己人却很体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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