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藏在心里的记忆倒是被勾起来了。
这个老妇是黄唳的老婆。
黄唳以前夜半翻过她的墙,差点被她放在墙角的老鼠夹夹断腿。
这种丢人的事,黄唳是不敢找上门来跟她计较的,甚至连面都不敢露,但黄唳老婆可是大清早就打上了她的门,沈素自从一个人生活就多了点狠劲,当时就跟她打了起来,所以对她印象更深一点。
她那时候年纪小,黄唳老婆年纪大,谁也没讨着好,不过她发了狠几乎将人耳朵咬断,还借着这件事让村子里的人知道她也不是软柿子,往后少了不少麻烦。
老妇后来报了警,但这件事理亏的可不是沈素,最后遭殃的还是她们,黄唳还被拘留了十五天。
听说黄唳嫌弃老妇害他,出来就把人打进了医院,瞎了只眼还断了鼻梁,三个儿子因为这件事,在回来的路上出了车祸,全死了,他们家算是绝了后,两个人半条命都被抽空,再没在沈素眼前蹦跶了。
沈素都快把她们忘了,没想到那老头死性不改,居然还来搭讪卫南漪,而眼前人还是一如既往地袒护罪犯。
以前沈素恨不得打死她,现在沈素觉得她有点可悲,一辈子的眼界都停留在了家那方天地上。
不痛不痒地两声骂,她这些年听得太多,她懒得计较,卫南漪却听不下去,她一把扯住了老妇:“道歉。”
“你可以骂我,但不可以骂小素。”
卫南漪低着眼睛,一手抓着沈素,一手拉着老妇,沈素看不清她的神情,但她能够看到被她握着的那只手臂渐渐发红泛青,听见骨头碎开的声音,她一惊,忙将卫南漪抓着人的那只手扯了回来:“小妈,我不在乎。”
“疯女人!”老妇被松开的瞬间,立刻捂着已经断开的手臂跑远了。
卫南漪也没有阻拦她,她只是看着沈素紧攥着她的手:“小素,她在骂你。”
沈素不知道卫南漪究竟是在扮演,还是出于真心,但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卫南漪捏断别人的手臂,不过……这样的力量好像也不是平常人能够拥有的。
她好像差一脚,就能窥探到另一个世界。
这种感觉非常不好。
沈素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复杂的心情,更不知道怎么处理跟卫南漪的关系,她只能紧紧攥着卫南漪的手,直到感受到掌心传出来的异于平常的痒意,像是有长长的绒毛抵在手心。
沈素慌乱地低下头,只看到根根白色毛发落在卫南漪的手背上,紧凑细密,看着像是兔子毛。
出于好奇,沈素另一只手也摸了上去。
她还没碰到卫南漪的手背,那些多出来的白毛就已经消失了,就好像沈素刚刚眼花了一样。
那到底是不是兔子毛?
说到兔子,卫南漪有送给她一只兔子,沈素突然想起来今天出门的时候没看见那只兔子,就连装着兔子的纸箱子都不见了。
跑进脑子里的问题太多了,沈素都不知道从哪件开始琢磨。
“小妈……”
沈素想问问卫南漪,话刚刚出口,卫南漪就打断了她:“小素,这村子里有你喜欢的人吗?”
卫南漪的问题来得突然,还有些尖锐。
沈素忽然想起了很多细节,卫南漪对这个村子比她熟,刚刚她就发现了卫南漪知道很多条她都不知道的小路,她还能立刻叫出黄唳的名字,还知道黄唳是个好色爱爬寡妇墙的人,也知道老妇的身份,甚至她们刚刚去葬礼的时候,卫南漪能够带着她第一时间找到葛滢的父母。
这已经不是单单调查过的事了,最有可能是卫南漪来过这里,接触这些人,甚至她讨厌这些人。
或者,她原本就是来复仇的。
沈素握着卫南漪的手,不由自主地松了开:“小妈,您要杀了他们吗?”
卫南漪可不会松开沈素,她将沈素攥得更紧,拽得更近。
两人的鞋尖已经抵在了一起,呼吸近得可以交互:“小素,你想跟我撇清关系的时候,好像就会您来称呼我。”
“我没有。”
沈素下意识地狡辩并不能让人相信,卫南漪抓红了沈素的手臂:“刚刚,还有现在,你都是这样做的。”
痛感让沈素发出一声极低的轻呼,声音很小,卫南漪还是听清了。
她终于松了手,低下的眼睛只看得到沈素红起来的手臂,她似呢喃自语:“我不介意的,小素说什么,我都不会介意的。”
沈素都没接话,卫南漪就将她自己说服了。
她再抬起头的时候,眼底只剩下一片温柔,她再次牵住了沈素,这次多了些小心翼翼:“小素,我们回去吧。”
太过轻柔的触碰,让沈素觉得自己成了什么娇嫩花蕊。
她好像不应该给卫南漪判死刑,从见面到现在,卫南漪对她的态度都不像是在对待自己圈进笼子里的猎物,大多时候都是精心地呵护,那是她的亲生母亲都不会给她的温柔,可……她们到底是什么,来做什么,卫南漪还是没给她答案。
那捏断骨头的一幕是沈素亲眼看见卫南漪做下的,但那把黄唳弯折起来的力量,还有那些冰雾都是什么?
也是卫南漪做下的吗?那她是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