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民道:“所以我决心要改革,先肃清朝纲,我爬上去之后,多次与皇帝提到改革,可是皇帝迂腐至极,为了不得罪世家,一直不同意,后来世家豪强越来越过分,大量兼并土地,让百姓流离失所,我又决心要变法,将土地归还于民,可皇帝仍然不同意,一直拖到现在,现在变法完全不可行了,皇帝却又同意了,呵呵……”
江淮民突兀地笑了两声,又说:“我对朝廷还有皇帝早就失望了,就在皇帝第一次拒绝改革的时候,我就看穿了皇帝本质上就是个懦夫,这时顺应天道派的人,也就是陆修竹主动约见了我。”
房青玄上前一步:“他跟你说了什么?”
江淮民望向灰蒙蒙的天幕:“江元已经完了,没有任何办法可以补救,就像是一个布满了裂纹的瓷器,处处都是漏洞,就算填补起来也无法再使用,不如将其彻底打碎,再重新造一个全新的,房大人是否也曾觉得江元满目疮痍,这样的江元真的还有救的必要吗?”
“我们有太子殿下,就还有救,何必那么悲观。”房青玄也曾悲观过,是太子给了他信念。
“太子殿下确实是少年英雄,能救国家于危难之中,可我回不了头了。”江淮民眼底一丝狠厉闪过,他从小盒中拿出那支毒箭,将离自己最近的谢千重薅了过来,毒箭抵在谢千重的喉咙处。
江淮民本想挟持房青玄的,但元宝在旁边盯着他,他不好下手,便盯上了谢千重。
谢千重完全不敢动弹,他失望又惊恐地问:“大人,你这是做什么!”
元宝没有要出手的意思,双手抱臂,只觉得很好笑:“你要挟谁呢?”
江淮民摁住乱动的谢千重:“别动,只要被毒箭割破一点皮,就会中毒身亡。”
谢千重顾不得失望了,惊慌地向房青玄求救:“房侍读救我!”
房青玄却一点都不着急,走到云台边缘,往外一伸手:“下雨了,参知大人风湿的老毛病,又要犯了吧,这病确实是折磨人,一到下雨天关节处就疼痛难忍,被太子殿下关在牢里的江霸天,估计更不好受,毕竟地牢本就潮湿阴寒……”
房青玄虽然什么都没做,但他的话足以威胁江淮民束手就擒。
江淮民听到二弟正在牢里受苦,有了些许动容:“房大人真是观察入微,连我有风湿病痛都知晓,是霸天告诉你的吗?”
房青玄收回被雨水打湿的手:“住在淮河边的人,体内多少都会有湿气病,你指关节都增生了,湿气病极为严重,一眼便知,你那个二弟对你忠心耿耿,始终都不愿将你招供出来,他不知道你与那个邪派勾结,他只知道对你唯命是从,你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他还哭着求我留你一条性命,江淮民,收手吧。”
江淮民一点点松开手,毒箭掉落在了地上:“论智谋,我远不如你。”
第086章 千古流芳
江淮民缓步挪到了云台边缘, 望向远方春雨霏霏:“我做了太多错事,已无法弥补,唯有一死……”
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际, 江淮民身体往前一倾,他以为自己会极速下坠,与元庆帝一样,摔成一滩肉泥, 可一只修长白皙的手, 及时拽住了他的手臂。
江淮民仰头看去。
房青玄发丝凌乱地垂落在脸边, 因发力而脸部胀红, 他实在拽不动江淮民, 说话都得咬着牙:“愚者,才选择以死谢罪。”
江淮民悬在风雨飘摇的半空中, 已经没有了求生的欲望:“子珩, 你我出现的时机都太晚了。”
房青玄的力气快要用尽了:“不晚!一切都来得及。”
元宝比谢千重先反应过来, 上前帮忙拉一把:“大人,我来!”
江淮民没有给一个向上的力,所以两个人都拉不住他,他的身体在一点点往下坠,眼看着快要脱手掉下去了, 房青玄赶紧把在一旁发愣的谢千重也给叫过来。
谢千重犹豫了一会,毕竟江淮民刚才还挟持了他,不过他最终还是决定上前去搭一把手,三个人的力量才勉强将江淮民往上拽了一些。
江淮民看着正在拼命拽住自己的谢千重, 眼眶微湿:“逸和, 我让你失望了…”
谢千重,字逸和, 谢家长子,他们谢家也是元京城世家之一,与苏家差不多,权势在元京城内日渐式微,因此谢家和苏家都很同意改革,苏家选择保持中立,而谢家却选择全力支持新派。
谢千重对江淮民可谓是崇拜至极,一直深信不疑地认为变法一定可行,并且将此奉为圭臬,当房青玄说了变法的诸多弊端时,他还义正言辞地反驳过,最后闹得不欢而散,说他是江淮民的头号跟屁虫和拥趸者也不为过。
他如此信任,结果江淮民一直在骗他,其实变法早就过了最佳的时机,现在变法必然失败,还会加剧分裂。
知道了真相,谢千重自然是失望透顶,可那又怎么样,江淮民仍然是他心中的先驱,是标杆一样的存在,底层寒门出生,却坐到了副相的位置上,光这一点就足以给很多寒门学子希冀,就像是一束微渺的光,照进了深渊地底,告诉所有处在底层的学子,他们向上爬的梯子,没有断!
谢千重红着眼眶:“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