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跟着大汉,走了半盏茶左右的功夫就到了他们今后要住的地方。</p>
他们这些杂役住在偏房,又叫下房,是下人住的地方。</p>
四人陆续进门,房间收拾得十分整洁,墙角边放一张简单的大通铺,一头是棋盘格花纹的帐幔,另一头却只有粉刷的墙壁,地下铺着青砖,青砖之间并拢的没有一丝缝隙,虽是青砖铺就,但地面却并没有凹凸不平,平整的像一面镜子一样。</p>
屋子里虽然简单,却很干净。</p>
不愧是大户人家,他本以为下人的房间难免脏乱。</p>
“嗨,我叫陈芳亮,我今年十三岁。”</p>
叫陈芳亮的小孩率先说话,打破了沉默的气氛:“你们呢,叫什么名字?”</p>
“我叫田大球,我十二岁。“一脸憨厚,身材高大健壮的少年瓮声瓮气的第一个回话。</p>
要是不看田大球那稚嫩的面相,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得有二十岁了。</p>
个子比田大球要矮一些,也没田大球那么壮硕,性子有些阴沉的少年第二个回话:“我叫庞敏,十二岁。”</p>
“辛成,十三。”</p>
辛成有些好奇,试探的问:“陈芳亮,你这小身板怎么力气这么大,都快赶得上田大球了。”</p>
“我爹是雕木雕的。”</p>
陈芳亮面泛回忆,本来高涨的情绪有些低沉:“我娘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死了,我对我娘没什么印象,一直和我爹相依为命。从小我就跟我爹学雕木雕,我们雕木雕的时候,左手要一直举着木雕,右手用刻刀刻图案和形状,有时候一雕就是一个时辰,中途很少休息,久而久之,双臂的力量就不低了。”</p>
“我还记得,我爹为了训练我手上的力量,让我双手一直举着木雕,很久之后才能放下,最开始举的木头小,后来开始加大,越来越沉。”</p>
陈芳亮眉毛一挑,一脸温馨:“每次锻炼我手臂力量的时候,爹他都很严格,我怎么求情都没用,差一点都不行。一旦我坚持下来,我爹就给我买老福记的烧鸡。老福记的烧鸡真的很香,是我最喜欢的吃食。”</p>
说完,他舔了舔嘴角,似是在回味。</p>
不管是什么东西,带上了美好的回忆,总是与众不同的。</p>
“爹他说,练功的时候要是不能做到最好,总是差一点,差一点,到了关键的时候你就还会差一点。”</p>
听到陈芳亮家里是雕木雕的,辛成心中一动,急切的问道:“芳亮兄弟,你可是识字?”</p>
“当然识字。”</p>
他一脸自豪,嘿嘿一笑:“我不仅识字,我还会写。我小时候我爹就教我识字。有时候顾客的订单,需要我们刻字,五花八门的,刻什么字都不稀奇。我们雕木雕的怎么可能会不识字?”</p>
辛成一脸讨好,细声细语:“芳亮兄弟,我想求你个事,你看...”</p>
陈芳亮一脸义薄云天:“成哥只管说,我能帮的一定帮。”</p>
“芳亮,我想识字,闲暇的时候能教我认字吗?”</p>
陈芳亮拍了拍胸脯:“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就这啊,包在我身上了。”</p>
田大球一脸憨厚:“陈芳亮,你这么厉害,又会雕木雕,又识字,怎么会来当杂役?”</p>
听到此话,陈芳亮嘴角一抿,头低了下去,小声开口:“我爹死了。”</p>
说完便眼眶发红,眼角湿润,竟当场落下泪来。</p>
看到陈芳亮落泪。</p>
田大球面色通红,一脸歉意。</p>
他左手臂伸直举高,再落到脑后,接着放下来,右手再举高,放到后脑勺挠几下。</p>
田大球那无处安放的手脚已经说明了他心里的慌乱。</p>
他已不知怎么办才好。</p>
田大球一脸祈求的望着辛成和庞敏。</p>
小孩子,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p>
在辛成的好言甘辞下,不一会儿,陈芳亮就一脸笑嘻嘻的了。</p>
看到陈芳亮重拾笑脸,田大球一脸感激的望着辛成。</p>
几人都是少年,心思不重,防备不深,在辛成刻意地拉近关系下,不一会儿,就相当熟稔了。</p>
四人仿佛有说不完的话,聊了很久才沉沉睡去。</p>
第二天凌晨,天还没大亮。</p>
‘砰’的一声,四人小屋的门被一脚踹开,顿时,寒风倒灌,冻得几人一个激灵,几人本来还有些困意,突然就清醒了许多。</p>
“小兔崽子们,起来干活了。”</p>
来人嗓门很大,本就高大的身躯在昏暗的天色下显得越发骇人:“麻溜的,要是偷懒,嘿嘿。”</p>
此人先是冷笑,随后脸色蓦得一变,面泛阴冷:“抽死勿论。”</p>
虽天色阴暗,看不真切,但就这体型和熟悉的声音,也能猜出,就是昨天考核他们力气的管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