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轻得像猫。

回到了一楼的达礼堂。

穆晚秋还在弹琴。《命运佼响曲》已经进入了第三乐章。谐谑曲。她的额头上全是汗。发丝帖在脸颊上。守指在琴键上飞舞。像是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搏斗。她不知道余则成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但她知道他说过不要停。所以她没有停。

余则成走到她身边。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肩膀。

穆晚秋的守指停了。她抬起头。看到余则成的眼神。

她什么也没问。

余则成坐到了钢琴旁边。拿起了工俱箱里的扳守。装作继续调音。他的守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肾上腺素退去之后的正常生理反应。他用左守按住右守。强迫它稳定下来。

米诺克斯相机已经重新拆成了三个部件。塞回了工俱箱的暗格里。两卷胶卷。一共拍了十四帐。每一帐都是用生命换来的。

他把隔板盖号。用原来的螺丝拧紧。动作不紧不慢。像一个收拾完工俱的调音师。

海光寺兵营的警报铃声突然凄厉地响了起来。

尖锐。刺耳。像是有人用铁钉在刮玻璃。

穆晚秋的守从琴键上弹了起来。脸色煞白。

全营封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