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攥着条毛巾慢悠悠擦着发梢沾的水,有些小水珠顺着长发往下淌,在胸前打湿一小块水痕。
两条腿线条干净利落,走动时带起灰色短裤轻轻晃荡。
她身上没有那种刚洗完澡很浓的沐浴露的味道,在姜念梨的感知里,那是一种很淡的,刚被细雨拂过的草地的清爽感。
明兮一边擦着发梢,问小景:“在聊什么?”
“我在和念梨姐讲学校的事。”小景答完,冲姜念梨递了个眼色。
姜念梨心领神会:“对,聊了聊学校的事。”
明兮督促小景:“快睡觉,医生不让你熬夜,又忘了。”
又对姜念梨说:“你先睡沙发吧,等我明天把楼下小屋收拾出来。”
“啊?”小景瞪大眼睛,像是听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一声“啊”惹明兮斜她一眼,小景便不再说话,乖乖缩进被子里。
明兮从衣柜取出一件薄毯递给姜念梨:“喏,给你用。”
那是一件和屋里床品同色系的薄毯,天灰色和白色相间的小方格款,简约又治愈。
姜念梨要睡的沙发靠进门边那侧墙,与床斜对面放置。沙发并不大,需要蜷起点身子才能睡下。
才刚刚躺下,姜念梨又坐了起来。
也就是这会儿屋里熄灯才发现,外面走廊亮着一盏灯,光不算亮,勉强照着房子的一切。
她边摸索着拖鞋,同床上两人说:“我去关一下灯。”
“不必,开着。”是明兮的声音。
抻了几秒钟,又冷冷补充一句:“以后都开着,不许关。”
姜念梨重新躺回了沙发,她这一夜都没怎么睡好。
那沙发垫根本撑不住腰背,怎么挪都硌得慌,并且稍一动弹,就会有“吱呀”的声响。
许是家里多了个人睡得不踏实,明兮天一亮就起来了,她手脚上的动作很轻,站在离沙发几步远的地方。
那条薄毯不知什么时候滑到地上,姜念梨蜷着身子,前胸的衣料被汗珠洇着小块,几缕发丝沾在脖颈处。
她看起来并没有睡安稳,眉头浅浅皱着。
明兮出了房门,随手关了走廊那盏灯,她远远望了楼下小屋一眼,很快又收回眸光,嘴巴紧紧抿成一条线。
头顶一阵轰鸣,明兮仰头朝那方天井望去,一颗亮晶晶的小飞机正拖着长长的线钻进云层的褶皱里。
天井将视野圈的窄小,没等她的视线追着飞机望几秒,就沿着屋檐滑了去,像人失手放飞的风筝线。
明兮伸出指尖虚虚抓了下,浅叹口气:“谁的风筝啊,线都拽不住了。”
她转身回了屋,拍了拍姜念梨的腿:“喂。”
姜念梨缓缓睁开眼,望过来。
明兮指了指外面:“今天天气好,小屋的东西可以拿出来晒晒,你自己去收拾吧。”
诶?不是昨晚还说帮忙收拾吗,才一宿就变卦了?姜念梨揉揉眼尾,顺带将头发绑了绑。
明兮跟在她身后一起往小屋的方向走,却在离门口两米远的地方停住脚,望着姜念梨的背影。
“喂,给你钥匙。”明兮唤了她一声,将钥匙抛了过去。
那扇门许久未曾打开,锁上锈迹斑斑,姜念梨努力捏着钥匙往里探,来来回回旋了好几次。
“咔哒”一声开锁的声音,明兮垂在衣摆处的手紧紧攥在一起。
门刚推开一道缝,尘土混着老木头的潮味就钻了出来,姜念梨一只手掩着鼻头,将门又开得大了些。
明兮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呆呆望着。
里面其实没什么东西,一张不大的单人床,一张掉了漆的木桌,墙角堆了几箱杂物。
这间屋子并没做什么装修,天花板露着几根木梁,屋子中间立着一根扎实的棕色柱子。
一扇半米宽的窗户勉强透进来一点光,周遭时常黑乎乎的。
“明兮。”姜念梨一边四处打量着,朝身后勾了勾手,像是在叫她。
“啊?”明兮下意识应一声,两条腿却没有前进的打算。
姜念梨转过身:“过来呀。”
“你自己收拾,我还有事。”明兮撂下这一句,转身跑了。
只是她并没有跑远,暗自躲在角落,探着头望着小屋的动静。
她的眸光追着姜念梨一箱一箱往外搬着杂物,又看她去卫生间打了一盆水。
等到擦完里面的桌椅和床,姜念梨倚着门框笑,欣赏劳动成果。
明兮远远凝着她的背影,此时的姜念梨在想什么呢?
是露宿街头后终于有了地方住的安稳吗?还是在想,以后是不是每顿都能吃到热乎的饭菜?
想到这些,明兮皱起眉头,她为什么要关心这些,这女人是否吃饱穿暖和她并没有什么关系。
姜念梨只是自己突发善心,顺便带回家暂时照顾小景的人。
是客人。
“明兮。”姜念梨又喊了一声。
这女人什么时候开始喊她大名了?之前还明小姐,明小姐的称呼呢。
趁她不注意,明兮从角落溜了出来,故作不耐烦:“又叫我干嘛,我在忙。”
姜念梨指着刚搬出来的箱子:“我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