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免让他联想起,网络上总有人类,狂热地追求屏幕里的灵魂。
对于这些行为,人类有自己的说法,其中一种是“梦女”,“梦男”。
一帮对着虚拟注入真情实感的凡人,把代码当活物,明知不可而为。哪吒不懂为什么,但是他自己也在养虚拟好朋友,没资格说什么。
“喂,”他随口对小蚌喊道,“你还在生气吗?不会哭了吧。”
蔫蔫的小蚌听不懂,其实她的气劲也快过了。耳机里安静了一会儿,她终于舍得张开壳子,发出一声“嗯”。
哪吒指尖点在屏幕,心想哄哄她好了:“别气哭了。你哭了也笨,不哭也笨,不如省点力气,要吃莲花吗?”
“要吃莲花。”双莲从沙子里爬出来,触须张开,摇摇晃晃地接住莲花瓣。它的蚌肉看起来手感很好,软绵绵地贴着莲花瓣,小黑眼睛满足地闭起来。
要下课了。哪吒收拾东西,长腿跨出后门,走在人群最前面。
晚课结束。凉风徐徐,他像个正常人类学生一样,和同学一起下楼,听着闲聊,眼睛偶尔去看手机。
双莲被安抚好了,抱着莲花。她的心理活动还停留在“她误会他了,他是个好人”的阶段。
哪吒垂着眼眸,眼珠微微转动,心里想了又想,在盘算其他事。
原来哄两句就好了。
她脾气真好,真好欺负。她不去计较,那他也不必收敛。
怎么这么好玩。
人声嘈杂。他的情绪渐渐静下来,哪吒随着人群往前走。夜色阑珊,校园的夜灯稀稀落落。
神仙都换上了现代人的装饰,有人聊庇佑信徒,有人聊明星八卦和游戏资讯。
哪吒上了楼。是夜,走廊的感应灯挨个亮起,他想起系统的提示。
有时终须有,无时则强求。难怪叫“梦男”“梦女”,假如想要一个虚拟的小蚌,也就梦里能见到她了。
“既然叫做梦,”哪吒随口对她说,“那你到我梦里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