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终于有人缓缓驾驶马车而来。随即,稳稳停在千府门前。下来的二人正是千娘子与芜叶。
今夜暴雪封路,一路驶来,整个世界似乎都被白雪覆盖。
千娘子向车夫道了声谢,便准备开门往府内走去。正待她开门的间隙,芜叶已提着灯笼静静站立在不远处。
“娘亲!”芜叶大声喊道,“你快来看!这有个人。”
她并不敢去看,那人身上覆着薄薄的雪,整个头都深深埋在雪里,一动不动。
“别怕,让娘来看看。”
千娘子闻声前来查看,轻轻拂去此人身上白雪,却看越触目惊心。
后背多处鞭伤,双腿均断,又将那人翻过来,去叹鼻息,竟松了口气。
“他还活着吗?”芜叶问。
千娘子沉默颔首。
“娘亲,你救救他吧!”芜叶央求道。
腊月飞雪,呵气成霜。
千娘子无奈叹口气,天寒地冻,没想到江淮这孩子受了如此重的伤竟还尚存一息。
她来不及多想,随即施法将三人瞬移至屋内。
江淮如今重伤,寒气入体。身体已被冻得僵硬,若他们再晚片刻救他,此人怕已是无力回天。
“芜叶,将门窗都管好,莫漏了风进来。”
芜叶听言,忙去关门关窗,将帘子拉上,不让一丝寒风钻进来。
千娘子对芜叶交代,与此同时,手中已迅速结印,施展出一个润火术。
泛着暖光的球体一点点由小变大,以江淮躯体为中心,瞬间笼罩了整间屋子。暖气铺面而来,将四周烤的暖烘烘的。
千娘子正用灵力一点点修复江淮十指、双腿处的多处折断。外伤由于衣物遮挡,不便查看。
此时来不及再避嫌,江淮性命攸关之际,遂让芜叶顶上。
“芜叶,帮我把他的衣物都褪下吧。”
江淮的衣物被雪浸湿,暖气团团围住,一缕缕蒸腾热气萦绕周身,浑身都散发着温暖的水汽。
芜叶动作迅速,三两下便将人脱得一干二净,最后拿了块厚厚的毛毯盖在两腿间。
褪去的衣物暂时扔在地板上,那件浅色外袍几乎被血染的看不出原有颜色。
她再去看那人的伤,方才替他脱衣时,后背处几乎没一片完好的,道道鞭伤,相相交错。
即便她已是小心翼翼至极,轻轻拨开与血黏稠成一团的布料,但仍不可避免拉扯到了伤口。
干涸的血渍再次涌出鲜血,白皙的芊芊玉手上沾染了血腥味。
她记得娘亲的戒子空间里有她备用的纱布、黄酒、棉棒等医用物品。
“娘亲,把你的介子空间借我一用。”千娘子闻言,丢给她一个打开的戒子空间,任她进去翻找。
芜叶很快取出了这些工具,拿棉棒蘸取黄酒,轻涂在伤口处,顺道把干涸的血迹也一并处理了,方才在出血的地方用纱布敷上止血粉。
“芜叶,帮我听听他的心跳。”
千娘子的润火术对驱寒很有效果,不多时,僵硬的四肢正渐渐恢复过来,原本虚弱的心跳如今也强有力地跳动起来。
二人一阵忙活,几乎一整晚都未曾闭眼。
千娘子接好了江淮的十指、双腿碎裂的地方也用灵力强行愈合,恢复如初。
严重的外伤,千娘子便用永春丹磨碎成粉外敷,凡人以此丹外敷,日日换药,不出三日,烧伤者可敛腐生肌,皮肉破损者可速愈创口。
——
三日后,江淮仍未曾见醒。
芜叶有些担心地问娘亲:“娘亲,他真的没事吗?为何睡了这般久也不醒来?”
江淮的外伤在她的术法加持下,已经渐渐结痂了。
体内寒气也已清除,按理说,江淮此时应该醒了,但这孩子的魂魄似乎在渐渐消散。
她已是尽力,能不能醒来便看这小子的命数了,轻飘飘落下一句:“尽人事,听天命吧。”
芜叶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自江淮被千家母女救下,这府里便又多了一人。
府里没有侍女奴仆,千娘子是修仙者,法术傍身,清洁术、御火术、辟谷术等便可以涵盖生活各个方面。
修仙者的身份也不便暴露,与凡尘者接触越多,因果便越多……所以千府一个下人也没有请。
但江淮是个病患,她二人自然没有照顾江淮的经验。千娘子捏了两个傀儡,一男一女,专用来照顾江淮。
芜叶还给这两个傀儡取了名字。
“从此以后,你俩一个叫江江,一个叫叶叶。”
江江、叶叶点了点头。
在江淮还未醒来的日子里,芜叶便成天与江江、叶叶玩耍来解闷。
千娘子将芜叶留在家中,独自一人前往了茶馆。
这日,清水县又有了新的话题。
胡琇新招的男宠拼死不从,把胡琇命根子给砍伤了,那人砍了三刀,刀刀刺穿软肉,下了死手,请内外县的神医看了都说胡琇从此再不能人道。
胡家男儿稀少,嫡系一脉便只有胡琇。
“胡琇膝下又只有四个女儿,往后胡家嫡系血脉岂不就此断了?”有人问。
那人还未道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