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嬴抿了口酒,淡淡收回目光。
怕是真听到?了。
除夕夜宴的最后,众臣再次向帝后跪安,皇帝照例赏赐下?去。
待他们离开大殿后,长嬴看着李洛往自己这边走来,就知道今夜恐怕是回不去府上了。
“长姐,”李洛绷着脸,硬邦邦地?说,“我有事想告诉长姐。”
长嬴轻轻牵住他冰凉的手,把自己的手炉塞给他,道:“去你的寝宫吧,外头冷,又人多眼杂。”
李洛一言不发地?闷头跟着长嬴走。
长嬴悄悄让徐仪去给闵太后报个信儿,一边带着李洛一边思索此事如何向李洛解释。
寝宫内烧着地?龙,人一踏进去,周身便暖了。长嬴摘了大氅给宫人,陪李洛坐在外间?的案前。
宫人端上驱寒的热汤后就识趣地?纷纷退下?。
先开口的是李洛,他语气有些迟疑:“长姐了解闵恣吗?”
长嬴道:“你是怎么看她的呢?”
李洛犹豫半天后,说:“这不重要。”
“你可以告诉我你的想法。”长嬴把热汤推给李洛,道,“可以告诉我,对你而言什么是重要的。”
李洛脱口问道:“长姐早就知道闵恣与他人有染?”
长嬴道:“如果你认为这就是有染,那我早就知道。”
李洛红了眼:“那你为何还要我纳她入宫?凭什么?”
长嬴静静地?看着他:“因为平衡朝堂与物尽其用?不需要看这个人是否清白。你想要的感情是对权术最没用?的东西。”
李洛预想了一千个一万个理?由,都没想到?长嬴会给出这个答案。
“世族者,犹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闵氏虽退居漅州,可清理?其门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做完的。先纳闵氏女以作安抚不好吗?”长嬴平静地?说,“你对她不满,可以有很多手段冷落她,没必要和孩子一样置气。”
李洛哀道:“可是那么多安抚的手段,长姐为什么要利用?我?为什么要让她羞辱我?”
“这也算一种羞辱吗?”长嬴字字清晰,“阿洛,我并没有要求你和她做一对夫妻。”
李洛:“那我怎么对她?”
长嬴道:“物尽其用?。”
李洛反应慢,他想了很久,才问:“长姐是想要让她辅佐我吗?”
长嬴没说话,默许了。
李洛红着眼看她:“长姐既然是以后妃之名用?她,为何不提前告诉我呢?是因为我只是长姐听话的阿弟,不值得?长姐多费口舌吗?”
长嬴轻轻叹了口气,走到?他面?前。李洛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仰头倔强地?盯着她。
长嬴撩起裙摆跪下?,认真道:“长姐向你请罪。”
除了最初引领朝臣拜见时,长嬴从来没有跪过他,更何况是今天这样的场景下?。
李洛握紧了拳。
他还有很多问题要问。
为什么非要是她呢?满朝贤才如此之多,为什么非得?是一个闺阁小?姐?
为什么非得?是以纳入后宫的形式?朝中?不是有个女官吗,让闵恣去做女官不行吗?
可是李洛不敢再问了。
他敬长姐,也怕长姐。
此时,有宫人小?步趋进,道:“陛下?,太后来了。”
长嬴知道闵虞收到?了消息。
她回首看去,见闵虞快步走进来,衣裳还是大殿上的那身,还没来得?及换。
闵虞进来后看到?跪着的长嬴,不由得?一愣,似是没想到?李洛气到?这个程度。
李洛起身道:“太后。”
闵虞对李洛道:“我听说了一些事情,怕你伤心,来看看你。”她为难地?看向长嬴:“此事是阿恣那姑娘过分,何必迁怒长嬴呢?快让她起来吧。”
李洛已经反应不过来了。他不想与长嬴生嫌隙,可是不知道如何开口。
闵虞给了这个台阶,他忙顺着走下?来,对成员道:“我不怪长姐,长姐快起来……”
“地?上凉,快起吧。”闵虞走到?长嬴身边,朝她伸出手,李洛殷切地?盯住这只手。
长嬴垂眼自己站起来,闵虞便收回手,再次对李洛劝道:“阿恣顽劣得?很,年纪又小?,不懂 这些情情爱爱,心里想对谁好,就以为自己喜欢谁,嘴上胡说的,陛下?别跟她一般见识。就算真计较,也没必要迁怒长嬴,长嬴一切都是为了陛下?啊。”
闵恣既是长嬴送进宫的昭仪,又是闵太后的侄女。闵虞的话说到?这个份上,李洛就不可能真处置了闵恣。
最后对闵恣的处置是禁足两个月,罚俸一年了事。
长嬴回到?府里时,天刚刚泛起鱼肚白,橙色的微光从墙后缓缓浮上。
燕堂春守岁熬了个通宵,打着哈欠出房门时正碰上长嬴。
她眼睛一亮,从台阶上跳到?长嬴面?前,被长嬴伸手扶住。
燕堂春抱怨说:“你怎么一夜都不回来?”
长嬴解释了宫里的事,而后抱住燕堂春,将下?巴垫在人的肩窝,轻声?说:“新年喜乐。”
燕堂春愠色全?消,凑过去交换了一个缱绻的吻,然后说:“谁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