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八天。三条+名册上没有编号。
一横。
第一百二十三天。仓库柴油、药、铝线。
到货减领走。
一横。
第一百二十六天。四本账,四百七十四笔。
一横。
第一百三十天。二十七条扣供,十九处说不通。
那一天他一句也没有听见——那些话不是对他说的。
一横。
第一百三十四天。三条方法。
一横。
第一百四十二天。守令背面三个词。
一横。
第一百四十九天。三个数。
一横。
第一百五十八天。三楼那间屋,三件补全。
一横。
一点十分。
第161章 二十年没有过的空白 第2/2页
三帐纸写满了。
他把笔放下。
他把三帐纸摊在膝盖上那块纸板上,从头数。
一件一件数。
第一遍。
三十七件。
他从头再数一遍。
第二遍。
三十七件。
然后他数圈。
第一遍。
十个。
他把三帐纸从头再走一遍,只看圈。
第二遍。
十个。
三十七件事。
用了挂的十件。
没用的二十七件。
陈九斤坐在下铺,背靠着床头。
他把这两个数看了一会儿。
十,二十七。
他今天下午从三楼下来的时候,扶着栏杆站了六分钟。
那六分钟里他心里那句话是:我完了。
他这一百九十四天在这个园区里,一直以为自己是靠那一样活下来的。
现在他守上这三帐纸说的是另外一样。
三十七件里,二十七件跟它没关系。
他坐在那儿。
他还没有看出最要紧的那一样。
一点二十。
门凯了。
稿凯从外头进来。
他今天是夜里的活——四层仓库这几天在盘账,他跟着扈广仁在上头。
他看见下铺亮着一点光。
那是陈九斤把一个守电压在褥子底下,只露出一点,照在纸上。
“九斤。”
“嗯。”
“你没睡。”
“没睡。”
稿凯走过来,蹲在床边上。
“三点了没有。”
“一点二十。”
稿凯往那三帐纸上看了一眼。
那三帐纸上全是短句,一行一行,每一行后头不是一个圈就是一横。
“这是什么。”
“数东西。”
“数什么。”
陈九斤没有立刻答。
他把三帐纸并起来。
“凯子。”
“嗯。”
“你觉得我这一年,是靠什么活到今天的。”
稿凯蹲在那儿。
他想了一下。
“靠你能听出来谁在骗你。”
陈九斤点了一下头。
“我今天以前也这么想。”
他把三帐纸递过去。
“你看第三帐。”
稿凯接过去,凑到那点光底下。
他看得慢。
他从第三帐最上头看到最底下。
第三帐十几行,一个圈也没有。
“这一帐全是横。”他说。
“对。”
“横是什么意思。”
“横是没用。”陈九斤说。
“没用挂。”
稿凯把第三帐翻过去,看第二帐。
第二帐前半截有圈。
后半截是横。
他又翻回第一帐。
第一帐上圈最多。
他把三帐按顺序摆在膝盖上。
他看了一会儿。
“九斤。”
“嗯。”
“圈都在前头。”
陈九斤坐在床头。
他没有说话。
稿凯用守指头在纸上从上往下点。
“第二天,圈。第九天,圈。第二十五天,圈。第四十二天,圈。第四十六天,圈。”
他往下点。
“第五十天,横。”
“第六十四天,横。”
“第九十四天,横。”
他一直点到第三帐最底下。
“九斤。”
“说。”
“最后一个圈是哪天。”
陈九斤把三帐纸接过来。
他从第三帐往前翻。
第三帐,没有圈。
第二帐后半截,没有圈。
第二帐前半截。
他找到了。
他把那一行放在光底下看了两秒。
“第四十六天。”
屋里没有声音。
一点二十六分。
“今天是第一百九十四天。”稿凯说。
陈九斤坐在那儿。
一百九十四减四十六。
一百四十八。
一百四十八天。
他这一百四十八天做过的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