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琢月》这本书里,天下并无人间修界之分。
修士就是觉醒仙根后可以修行的人,大家都生活在人间这一层。
凡人看不见仙气用不出法术,也感受不到魔气。修士能使用法术,能吸收仙气转化为真元。真元可用于施法战斗,疗伤生活,每运用一次,都会在灵脉中留下微量沉积,这些沉积被唤作劫气。
劫气必须定期清理,方法只有一种,就是继续动用修为斩杀魔物。
斩杀魔物时,魔物体内的浊气会与修士体内的劫气中和抵消,这就是为什么修士必须主动去斩魔。
不只是为了当英雄,更是为了续命。
就像是天道赐予的恩泽,终将要回归给天下的能量守恒。
只贪图修行带来的好处却不肯冒险斩魔,那体内劫气越积越多,迟早也会自取灭亡。
若有人能够忍住永远不修行,自然也就不受此限制。
可谁能在觉醒了灵根之后还继续凡人的生活?至今没有这样的例子。
围剿女魔头殷如晦这样的大事,理应消解非常之多的劫气,今日更有仙门之首还真道君江浸月坐镇,修士们是迫不及待地要将女魔头杀之后快。
这可让柚灵遭了殃。
人太多了。
没见到的时候还想着能不能跑,见到了这样的架势,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当成猴哥了。
这是二郎神四大天王一系列神兵天将全都来杀她了!
不是,有必要这么大阵势吗?
若是真的殷如晦在这里可能确实这样的必要。
此间世界的魔其实也都是“人”,他们是一些觉醒不了灵根的人。
在见识到修士风姿之后,这些人不甘继续做朝生暮死的凡人,既然进不了仙门,无法塑出灵根,那就干脆做魔。
相当一部分的人主动接触九渊裂隙之下的魔气,用这种方式修行,自然而然就成了魔修。
魔修的修行速度要远远快于正道修士,殷如晦不过也才三十来岁,修为已经可以摸到凌霄道宗首座江浸月的边儿了。
即便如此,有灵根的人也不愿成为魔修,魔修进益虽快,代价也非常大。便如殷如晦一样,大魔都会被魔气迷失本心,变得残暴凶狠,嗜杀嗜血。
长此以往,不过是成为一个人形的怪物,与那九渊飘上来的魔物没有任何区别,有灵根的修士根本不屑于此。
殷如晦杀孽极重,杀了她能消减的劫气非常可观,风险也很大。若无还真道君带领,今日不会来这么多人。
还真道君江浸月,姓江,字还真。帝皇高官叫他还真先生,同门叫他宗主,其他修士唤他还真道君。
他现在就站在柚灵目光所及之处。
她还记得书里第一次描写他出场时的文字,那实在给了她不小的震撼,让她瞬间觉得男主都被比下去了。
许多人第一次见还真道君,都会疑心此人是由月光与薄雪捏合而成的,稍一触碰便要碎裂。
他太白了,白到近乎透明,日光下能看见脖颈处青色的血管轻轻搏动。
他很瘦,法袍穿在身上像是挂在竹骨架上,风一吹便显出嶙峋的轮廓。
偏生他又生得极高,站在那里如同一柄被反复锻打却始终没能淬火的剑,锋芒内敛,将断未断。
他今年一百多岁,可能是这世上活得最久的人了,外貌仍然维持在而立,鬓边却已染上霜白。
那双眼睛是他整张脸上唯一有温度的地方。
较浅的瞳仁显得他极具神性,那眼底常年氤氲着一层薄雾,看人的时候雾便散开,露出底下沉静慈悲的光。
可若再仔细些,会发现那慈悲深处压着极淡的倦意,像一个人走了很远很远的路,前方却永远没有尽头。
非常独特的一款病弱系年上美男子。
看书的时候柚灵试图想象过他具体的模样,也有不少读者为这出场稀少却人气极高的男配角画过人设图,但无一不让柚灵觉得差点意思。
现在看见真人,很不巧地是在她濒死之际,叫她一时也分不清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
大约就是“合适”二字吧。
一种“就该如此”的念头在心底散开,任何对他的描写和想象都替代不了真实的他。
真实的他是这样的超凡脱俗,绝对配得上那远超男主的超高人气。
如果他不是来杀她的那就更好了。
柚灵费力地勾了勾嘴角,苦中作乐地笑了一下。
笑容牵动嘴角的伤口,疼得她忍不住嘶了一声。
江浸月越走越近了。
他不说话,其他人也不敢说话,就那么远远看着他停在跌倒在地的她面前。
没人怀疑她不是真的殷如晦。
她们长得一样,血脉一样,气息也没有不同。
除了她伤得过重之外,可以说是毫无可疑之处。
重伤也不那么可疑。
毕竟她抓了天之骄女林疏月和凌霄道宗的道子谢琢,这两位都是道门的佼佼者,无人会怀疑他们的实力。
他们能重伤女魔头是正常,毫无还手之力才不对劲。
这也是一开始江浸月未曾直接来管这件事的原因。
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