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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春日(第1/3页)

奚朗一噎,汗毛都激了起来,支吾半天也不肯出声。

“你不说我也知道是谁。”奚桓冷不丁开了口。

窸窸窣窣响动中,人已撩开被头躺下了,奚朗还抻着脖子,“那她也没说错啊……哥,你别是被那张脸迷了心窍吧?”

“她为何撺掇你?要是有可能,她巴不得我两兄弟一辈子不成亲,你别说你蠢得想不到。”

嘟囔声渐弱,到底消停了。

奚桓再不理他,翻个身抱了胳膊闭上眼。

指尖无意触到腰上那块硬邦邦的铁牌,脑子却晃过头前那哥儿站在风口与人分说的样子。

至于那赌约……

番休前拒了李校尉的那桩活儿,无非是危险大了点。也不是不能再考虑。

西屋。

花颜坐在床头歇够了,起身走到角落的樟木箱子前。

掀开箱盖,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几摞衣裳,虽洗得有些旧了,但叠得极用心,间中还夹了几片干花,隐约透着清淡的香气。

他随手拿起件靛蓝的圆领衫子,袖口绣了同色的竹纹。

再看另一件,鹅黄的襦裙,配着条胭脂色的丝绦。

轻抚过手中布料,触感粗粝,织工还算不错。

至于颜色,作为美院染织专业毕业的他,一眼就知道这是典型的草木染,只是手艺大约连春秋时期的水准都不如。

没经过媒染,导致固色很差,这靛蓝要是贴身穿了出了汗,怕是立马能变出个阿凡达。

话说回来,就这大梁国的染织水平,这一箱子颜色鲜活的衣裳价值不菲。

花见山遭难后从好好的布庄老板变成了走街串巷的货郎,已难成这样了,独生哥儿的穿用却没短过。他屋里的陈设也比空荡荡的堂屋强了太多。

花颜叹了口气,把衣裳放下,从箱底摸出一匹卷好的红缎。这是生他的阿爹姜半芹还在时,为他亲手染的嫁妆。

翻转着仔细看看,色调倒是挺正,虽然不算鲜亮,但胜在均匀。

记忆中的姜半芹似乎也会些染色技法,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除了给自家哥儿攒了些私房,再不肯示人。

前世他为了找工作卷到头秃,最后干脆自己做起了手作博主,有一段儿用水拓染染些头花、布包,在短视频平台上很是火过一阵。

他一个手艺人,脑子里花样多得很,二十两银子对现在的花家来说遥不可及,到他手里却不算什么登天之难。

只是初来乍到,还得多观察观察,找个最快最稳妥的变现路子。要是一下表现太过妖孽,反倒惹人生疑。

当务之急,先完成那三个月的赌约再说。总不能让老爹真没了房子住。

办法也许就落在这匹红缎上了。

花颜把缎子重新放好,在箱子一角瞅见块巴掌大的小铜镜。

镜面稍有些模糊,可一张少年的脸,眉眼再熟悉不过,鼻尖一点小痣几乎就是复制粘贴。

唯一的区别就是脸色过于白,透着股病态的易碎感。

他把镜子摆在梳妆台上,开始脱衣,撩开抱腹瞥了一眼。

左胸那颗红豆,同前世一样微微有些凹陷。

再解开裤腰,扭头一瞅。臀峰上的胎记也还在,形状像片梨花瓣,只是比以前鲜艳很多,红得像火。

前世叫做胎记,到了这儿叫做孕痣,每个哥儿身上都有,只是长的位置不同。

说到这儿,怀孕生子……

算了,想不通就懒得再想,老天爷赏的多一条命,管它什么缘由。就当阳了之后的后遗症吧,生病、生子不都差不多意思。

花颜从梳妆台翻出一小瓶润肤的膏子,在脖子上细细抹了,擦擦手脸漱过口,安心躺回床上。

一觉到天亮。

“芽芽,醒了吗?”

花见山小声在门口叫唤,“爹割了艾草煮了水,放凉了,你起来擦擦脖子,好得利索些。”

花颜翻身爬起来应了,开门接过木盆。艾草的苦香让人精神一振。

在梳妆台上搁下盆子,他稍微活动下手脚,身体没有半点不适,就连嗓子也不怎么疼了,只有脖子上的淤青还是那么扎眼。

他撩着帕子擦拭脖颈,屋外传来“咔嚓咔嚓”的声响,听着还很有节奏感。

推窗一看,院子里,奚桓正光着膀子劈柴。旧衣裳宝贝似的,叠好了放在东屋窗台上。

斧子举过头顶,腰侧的肌肉先绷了一下,随即整片后背跟着收紧,将几处旧疤抻得更显眼。

斧子落下,咔嚓一声,木桩裂成两半,碎屑飞起来沾在他小臂上,他随手一抹,转身去拿下一根。八块腹肌齐整整大剌剌地抛在晨光里。

奚桓似有所感,忽然转过头来。视线正正撞上窗口。

一晚没见而已,这人下颌已是一层青青的胡茬子,瞧着更糙了点。

花颜眨眨眼,若无其事地关上了窗。

他缓了缓神,转身走到衣箱前。

今天他打算去药房和布庄,看看染材和布匹行情,既然要出门,自然得拾掇拾掇。

他前世虽然是男生,却自小和别的男孩不太合群。别人玩回力车奥特曼,他却喜欢给洋娃娃设计衣服,同女孩子玩过家家。长大了也一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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