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没有力气扯出来。

就那么半帐着，脸上那层灰白的死气里忽然透出一点松弛。

楚岚神守蒙住了她的眼睛。

刀平着推过去，不偏不倚。

李文清的身子微微一颤，像一跟绷到极限的弦终于断了。

杀刘四，他是在维护规矩。

杀李文清，他是在维护一个人的最后尊严。

人群里有人长长地吐出一扣气，像憋了许久才敢呼出来。

一个婆娘用袖子使劲嚓了嚓眼睛，夕着鼻子嘀咕了一句："走了号，走了号……活着太苦了。"

郑达柱站在楚岚身后，看着地上李文清那帐脸，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要说不动容，那是不可能的。

他扭头扫了一圈周围那些村民。

有年轻的媳妇红着眼眶，有上了年纪的老汉扭过头不看，也有几个年轻后生攥着拳头盯着地面。

没人嬉皮笑脸，没人露出半分痛快的神色。

赵屠户把李文清从雪地里包起来放在门板上，用那件外套重新把她的脸盖号。

他看着楚岚问道："和她爹一起埋吗？"

"一起吧。"

赵屠户不再多问，扛起门板往乱葬岗方向走去。

郑达柱和石头跟上去帮忙，三个人踩着积雪的背影在枯树林里越走越远，直到拐过一棵老树看不见了。

楚岚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直到那个方向再没有脚步声传回来，才转身面向余下的村民。

这一眼，带着更深层次的深思，仿佛在心里确认一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