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
前一刻还腻腻歪歪,打肿脸充胖子的小姑娘瞬间警醒,扭头去看。
不远处,一驾马车徐徐而来。黄衣女郎撩起车帘,缓步朝二人走来。女郎身姿婀娜,纵使远远观望,也能感受到她清冷出尘的气质。
来了。
在那儿的人,一定是天仙般的女主沈令仪。
月芙毫不犹豫,抢先一步,惊呼一声:“呀!”
前一刻还好端端站在那儿,眉语目笑的小姑娘,忽然像是没了骨头,软绵绵往地上倒。
谢桢就在一旁看着,眼见月芙立足不稳,条件反射般伸手,眼疾手快接住她。
月芙在流民群里长大,被领养后,很长一段时间营养没跟上,走路磕磕绊绊,总是忍不住平地摔个脸着地。
那时,若谢桢在她身边,总会第一时间拉住她。
这次也是一样。
谢桢身子不好,力气不济,觉察到月芙的重量,不禁往后退了一步。搂着怀中人晃了晃,生生抱紧了些,才勉强站稳。
极为柔软的触感,落在手心。
以前那个软糯圆钝,总爱四处张望,不注意脚下,需要他帮扶的小丫头,不知何时消失不见。
手掌之下,是女子纤细柔软的腰肢,不盈一握,隔着薄薄春衫,递来恰到好处的温热与弧度。
视线下移,谢桢看到一张面若芙蓉,秀丽明媚的面庞。
少女娇声道:“阿兄,我头晕。”
谢桢倏地松手,推开月芙,拉远距离。
“胡闹。”他一反常态,整容看着月芙,神情无比严肃,“都是大姑娘了,怎么还毛毛躁躁,成何体统。”
“在陈郡时,为兄教你的那些规矩,你都忘了吗?”
月芙原本半边身子栽进谢桢怀里,鼻腔充斥着苦涩的药香,正在感慨哥哥就是得体,不仅模样生得好,连闻着都是香的。
忽然一股力道袭来,将她推离,她踉跄一步,险些没站稳。
“哥哥?”月芙满头雾水,有些委屈,一脸茫然地朝他张了张。
“喊哥哥也没用。”谢桢正色道,“阿芙所为,不合礼数,快收敛些。”
不可以收敛啊。
月芙在内心急道。
马上女主角就要来了,偏偏哥哥像是看透她在故意耍花招,不仅不像小时候那样,对她疼爱有加,反而冷脸以对。
是觉得她长大了,该懂事了,不能再毛毛躁躁像个小屁孩吗?
她也不想的。
月芙两腿一软,又栽了回去,坐在地上,拉住谢桢垂落的广袖。
“哥哥,我好疼。”她睁眼说瞎话,卯足了劲儿,在地上拉拉扯扯,“我可能是脚抽筋了,动不了,走不动。”
“呜呜呜,哥哥,我的腿不会断了吧?”
愚蠢的哥哥,感受妹妹的拖油瓶之力吧。
谢桢的目光,无可避免地落在月芙仰起的脖颈上,看到一截白腻的软玉。海棠枝叶的影子,在其上洒落,随呼吸微微颤动。
谢桢忽然意识到,八年过去,他的妹妹长大了。
如今,她是一个女儿家,一个及笄的,正待婚配的待嫁娘子。
他僭越了。
“好,我知道了。”
谢桢叹了口气,挣开月芙的手。他朝远处看了一眼,无奈摇了摇头。在月芙紧张的目光下,别开目光,转过身去。
“跟我来。”谢桢淡淡道,不再看月芙,“你身上的伤,需要处理。先随我入观,寻一间山房小歇。之后的事,一会儿再详谈。”
说完,他迈开步子,清瘦身影头也不回,朝道宫走去。
海棠树下之人,尚未正式到来。
月芙半跪在地上,呆愣一瞬,半晌没回过神。
这就走了?
明明哥哥的脸还是冷的,像是还在生气,但既定剧情,就这么轻松被她改变了?
有这么轻松吗?
不管了。
或许就是她撞了大运,完成一道过程全错,结果全对的大题,误打误撞,解决第一个剧情点。
月芙头也不晕了,脚也不疼了,欢呼一声,从地上蹦起,追上谢桢的脚步。
穿过山门,是一条长长的石阶。石阶两侧,古松参天,虬枝盘曲。道宫最深处,清幽小院三面环水,一面连廊。
大翌风气开放,仍讲究最基础的避险。谢桢等女道确认月芙脚伤无恙,月芙穿戴整齐,才走入屋中。
“我已写信给陈郡族老,让他们询问族长与夫人对你的安排,为你主持公道。”他开门见山。
月芙一脸心虚地点头:“那……这段时间,哥哥打算怎么安顿我?”
谢桢沉吟片刻,与月芙相对而坐,“我事务繁忙,暂时抽不开身,无法亲自送你回陈郡。你独自一人上路,又不安全,我认为,你暂且留在京中为上。”
“这段时间,你有何想去的地方?”他问,“若是方便,我来替你安排。”
月芙的心跳,一下子响彻鼓膜。
来的路上,她都想好了。一见到谢桢,就依靠兄妹的名义光明正大接近。从此做他的小尾巴,坚决不让原著剧情有可乘之机。
心动不如行动,她豁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