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谢桢笑道:“我以为,与阿芙点头答礼,已经算作答礼。”
月芙:“这算什么啊?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降级到点头之交了吗?”
谢桢藏在袖口深处的指尖,不着痕迹地颤了颤,弯唇摇了摇头:“自然不是,只是你我皆已成年,出门在外,需得注意分寸,故而不曾过于亲昵。”
他的语气真挚,但自始至终,月芙始终垮了个小脸,完全没有被哄到。
谢桢知道,他失败了。
他以为自己做得很好,瞒天过海,天衣无缝,可他的回避,他的望而却步,早就在月芙眼中,被无限放大。
谢桢背手在后,用力握紧拳头。他深深地吸了口气,上前几步,扶住车辕。
仰头,对上少女的视线,流露几分清浅的笑意。
“晨安,阿芙。”谢桢道。
伴着耳廓染上一缕红痕,藏在背后的手,握拳的动作愈发用力,手背上,条条蓝色青筋暴起。
谢桢克制着逃跑的冲动,也克制着疯狂跳动,恨不得激起千层滚烫热浪的心脏。
他不想这么做。
他不该这么做。
他必须这么做。
在把月芙名正言顺,且在月芙不反对的情况下把她送走前,谢桢必须要尽可能扮演与过去自己无二的哥哥。
不然,阿芙会难过,会觉得,自己亲和的兄长为什么突然变了,不再爱她,不再接受她。
谢桢不想让月芙难过,故而狠下心,又一次在双方都无比清醒时靠近月芙。
心中的噪点,却完全无法平息。仿佛滚烫的油锅忽然被泼上一盆烈酒,噼里啪啦,汹涌呼啸,咆哮着,尖叫着。
太近了。
他离这位与他非亲非故的女郎,太近了。
如今的情形,与仗着月芙年少无知,暗度陈仓,无媒苟合,有什么区别?
他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至少,也该是发乎情,止乎礼义的君子。
一瞬间,谢桢看着月芙,想了许多。
可当他再度开口时,脑海中依旧一片空白:“如此,阿芙可有开心点?”
被如此诚意十足地询问,月芙的脸,也微微有些发烫。
“也,也不用这么正经……”她声音更轻地抗议。
谢桢这样,反倒显得她小肚鸡肠,斤斤计较。
月芙一害羞,脸上那点隐隐的小情绪,立时消失得无影无踪。没脾气又好哄的特点,在谢桢面前暴露无遗。
见妹妹重绽笑颜,谢桢松了口气。
“既如此,那为兄便失陪了。”他一如既往轻笑道,目光探向后车,努力不去看他的妹妹。
月芙惊讶:“哥哥不上来吗?”
见谢桢要离开,她撑住厢内车把,急急忙忙意图阻拦。
“依照规制,兄长该做首座。”她的面庞红彤彤的,有些不好意思,“我是不是,又让哥哥为难了?”
小泥鳅也学着月芙的模样,趴在车板上嗷嗷地嚎。一人一狗一起探出脑袋,四只眼睛圆溜溜的,将谢桢死死锁在少女瞳孔深处,寸步难移。
谢桢停下脚步,转眸向月芙,脸上,是她无比熟悉,又略带落寞的柔软。
“阿芙,我们没有理由同车。”他的话语不疾不徐,明确了既定的事实。
“你在谢园已有一段时日,谢家的把式,你已认识。这段时间,你也常与李嬷嬷一同离家玩耍,早就熟悉周遭,不需要我随行陪伴。”
合情合理,有理有据。
最让月芙无法反驳的,是按照世俗常理,如今谢桢的态度,才是正常。甚至在陈郡的四年孩童时光,他们也是这样相互扶持着过来的。
是她靠着另一个世界的记忆,哥哥的默许,偷偷摸摸擅自越界,擅自习惯,擅自对谢桢有了过分的要求。
谢桢平静地注视下,月芙肩膀缩了缩,险些与小泥鳅一起缩回轿厢内。
不,不成,不成不成。
最后一刻,月芙靠理智控制住了自己。
她给自己的身份,不止是哥哥的妹妹,更是为了阻止火葬场男二走向悲剧,抡起锤子棒打鸳鸯的坏女人。
至今为止,月芙还没有资格与男女主狭路相逢,但谢桢有资格啊。
万一她乖乖与谢桢分车而行,走在路上,哥哥不知道被哪儿来的野生沈令仪勾走了怎么办?
“没有理由……”月芙靠上舆壁,仔细咀嚼这罪魁祸首般的四个字,咬牙切齿。
没有理由,那创造一个理由不就好了?
月芙眼珠转了转,计上心来。
她把怀里的小泥鳅搁在一边,整个人忽然往厢壁上一靠,手捂住心口,眉心蹙起,恰到好处地“嘤”了一声。
“阿兄,我不舒服。”
声音不大,却刚好传入谢桢耳中。
接着,是一连串火花带闪电,打雷下雨般的较弱哭诉哭诉。配上泥鳅不知所措,担忧焦急的呜咽声,别有一番风味。
“怎么办,我心口好疼,好害怕。哥哥,哥哥,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