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人族容易被蛊惑。
倘若与人族遇到了冲突,梵淞认为自己还算良善,通那么一两分人性,面对人类会讲武德,不会像寻常的海妖粗鄙无礼,胡乱害人。
不过,眼前这些人族看起来想要将坏主意打在她身上。
眼下,虬髯汉带着海寇们朝着梵淞包抄攻袭而去!
梵淞叼着鱼串,尾鳍倏然翕张,在甲板上重重一拍!
整一艘商船震颤了一番,海寇们站立不稳跌跌撞撞摔在甲板上。
梵淞借着这一拍腾空翻身,鱼尾在低空处晃曳出一道干脆利落的蓝色弧光,尾鳍扫过之处,六七个海寇像被劲烈的巨浪拍中,直直飞出去撞在桅杆上,发出一连串的惨叫。
剩下的还没反应过来,她拧腰回旋,尾鳍朝反方向扫了回来。
啪——啪——啪——
数下之后,甲板上横七竖八倒了一地人。
虬髯汉伤势最惨,他甚至都没有看到梵淞具体的移动轨迹,就直接被硬韧的尾鳍正面拍在胸口,连退七八步,一屁股撞在船舷上,滑坐下去,嘴里还含混地嘟囔了一句“这他娘的”,迩后头一歪昏了过去。
不费一丝一毫的灵力就解决完了海寇,梵淞拍了拍手,欢欢喜喜将鱼串吃干抹净,开始热火朝天地搜捡船上的东西。
“这盒琉璃看起来挺罕见,那几块玉佩是上好的和田玉,应该都能够卖个好价钱。这是珐琅花瓶吗?太重了不要,但这装器物的盒子不错。”
梵淞一边拾掇值钱的物什,一边麻溜地将细软金银往身上揣。
发达了,真是发达了!她在东海拣了这么多年的破烂,还从来没拣过这么多值钱的东西!
梵淞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顺完想要东西,临走前思及海寇们的对话,她用鱼尾轻轻点了一下海面,一丝金色涟漪扩散开去,很快的,一条鱼兽飞出海面。
其鱼身鸟翼,青斑纹,白首红喙,发出鸾鸟般的空灵声音。
这是文鳐鱼。
梵淞虽说是鲛族末裔,但在东海的万千生灵当中,她还是有不少忠实的拥趸的。
“阿鳐,将底舱里的那些人族放了。”梵淞分了一些漂亮的细软给它,算作一些好处费。
文鳐鱼领命称是,跃上甲板,去了底舱救人。
救人救得差不多时,梵淞正要离开,远处海面上浮出一截熟悉的蚌壳。
老蚌仙从海草丛里漂过来,对着满甲板横七竖八的海寇扫了一眼:“姑奶奶,你又唱歌要人命呐?”
梵淞傲然的挺了挺胸:“我唱歌很好听的。”
“海猴子喝醉了也说自己酒量好。”老蚌仙慢悠悠漂近了些,“行了,给你找的房子还要不要了?”
梵淞一把将金银珠宝全揽进怀里,兴奋道:“现在就看!”
今年她刚满七百周岁,用人族的话来说就是及笄了,她攒了钱要给自己买套房子,老蚌仙人脉广,她便委托她相看,才一旬过去,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结果。
月光已然很淡了,天色泛起橘黄曙色,梵淞跟着老蚌仙穿过七拐八绕的水道与暗礁群,一座美轮美奂的洞府伏在深水处,洞府周围都是瑰丽的珊瑚丛。
梵淞入内巡睃一周,洞府外窄内宽,中院是一个三面合围的露天水池,池底铺着细碎白沙,四周礁壁矮矮地围成一圈,刚好挡住外来的洋流又遮不住天光。白昼的时候,日光直透进来,池水会被晒得发暖,浮在水面上能直接晒到太阳。
梵淞对这座珊瑚园感到很满意,回到洞府门口:“多少钱?”
老蚌仙不紧不慢,报了个数。
梵淞沉默三息,还了一个价,一刀砍在腰上。
老蚌仙的蚌壳猛张了一下:“这座洞府是我花了很大力气才找到的,位置隐蔽,格局讲究,前任主人是你认识的玄龟仙君,他在此处住了那么多年,说明风水好,宜居,长寿。”
“长寿到已经死了。”梵淞歪着头笑望她。
老蚌仙一噎,急急解释:“那是他自己命数到了,跟洞府没关系!”
“风水好怎么会死?”
“风水好是能让人长寿,又不是永生!你们鲛人一族永生吗,当然也不永生。故此,你买了不吃亏。”
梵淞不为所动,笑盈盈地坚持道:“蚌仙姐姐,你行行好,房价还是太高了,砍三成吧。”
老蚌仙气得蚌壳变红:“三成?你这丫头的牙是鲨鱼牙磨的?”
她摸出一本账本,簌簌翻了几页,“我实话跟你说,这个洞府原来开价比这高得多,我看在你是老朋友的份上才替你先把价压过了。你现在砍的这一刀,等于我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