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嵇渊没有说话,指端在水缸里轻轻搅了搅。
梵淞的心跳骤然加速,胸腔底下那颗心脏仿佛被随之搅动了。
“师父,莫非那小贼藏在水缸里么?”青团警惕道。
梵淞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水纹荡漾开来,映着天光,清澈见底。
这是妖气最盛的地方。
但嵇渊竟然什么都没有发现。
他徐缓地拢回手:“小贼不在此。”
青团又检查了一遍窗户和门闩,都是关好的,不像有东西闯进来过。
青团松了口气:“既然不是小贼干的,那大约是狸猫所为,今早偷吃了芙蓉糕,方才又碰倒了什么东西,弟子回头把厨房的窗户关严实些。”
嵇渊不置可否,淡嗯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青团拾掇毕,连忙跟上。
脚步声渐远,梵淞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一般,趴在梁上。
太险了。
好在她昨天特地锻炼了一下自己的双腿,才能在危机来临时,做出迅疾的反应。
方才郎君要是再往灶台这边走两步,再抬头看的话,就能看见她了。
梵淞没敢冒然落地,在梁上趴了约莫半个时辰,直到日头升高了,郎君才出了门。脚步声彻底消失后,她又在梁上等了半盏茶的工夫,确认院子里确实没人了,才从梁上滑下来。
这一回梵淞长了记性,落地的时候先用尾鳍撑了一下,没发出声响。
灶台上那碟芙蓉糕还在,她顺手又抓了一块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往厨房门口远眺。
中庭空荡荡的,只有日光在地上铺了一层金。
郎君和他的徒弟都已离开,现在她可以办正经事儿了。
梵淞按照记忆,一路摸索到到了库房面前。库房的门是实木的,上头挂着一把黄铜大锁,沉甸甸的,比她拳头还大。
梵淞蹲在门前,从怀里掏出那串钥匙,一把一把地试。
第一把套不进去。第二把太粗。第三把勉强套进去了,但拧不动。
第四把,第五把,第六把……
梵淞将每一把钥匙都试遍了,那把黄铜大锁纹丝不动。她正纳闷,忽然觉得手心里的锁微微发烫,像是有了温度。
她低头一看——
锁孔上方不知何时多了一双眼睛。
小眼睛,绿豆大,黄澄澄的,正怒气冲冲地瞪着她。
梵淞有些意外,没想到竟然是个锁精。
“是你!”锁精发出尖细的声音,“你你你——你还敢来!”
梵淞愣了愣:“你认识我?”
“认识你?你昨天咬了我一口!”
锁精气得浑身发抖,“牙印还在呢!你个没教养的小妖,上来就咬,当我是块点心吗?我在这府里看了二十年的库房,就没见过你这么蛮横的!”
梵淞低头一看,锁身上果然有两排细细的牙印,是她昨天咬的。当时急着开锁,啃了半天啃不开,没想到这锁居然是个活的。
梵淞讪讪地笑了笑:“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个精怪。我以为就是普通的锁。”
“精怪?”锁精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开什么玩笑,我可是有仙籍的锁,人称锁仙!”
梵淞煞有介事地行了个礼:“昨个儿得罪这位仙台了,我在这儿给您赔个不是。现在劳烦您行行好,把门开开。”
“甭想了,我告诉你,今天你就是把钥匙全试烂了,我也不会给你开门!”
梵淞的两腮鼓了起来。
她试了试手里的钥匙,又试了一遍,果然一把都打不开。锁仙还把锁孔给堵上了,钥匙根本插|不进去。
“你开不开?”梵淞的眼睛弯了弯。
“不开!”锁仙梗着脖子,“有本事你再咬啊,你咬得动吗?我这可是玄铁打的,你那一口小奶牙,昨天就崩了一颗吧?”
梵淞下意识舔了舔牙齿,确实有一颗有点松动。
她盯着锁仙看了几息,忽然笑了。
锁仙被她笑得发毛:“你笑什么?”
梵淞没说话,伸出食指,轻轻在锁身上挠了一下。
锁仙浑身一颤:“你干什么?”
梵淞又挠了一下,这回是指尖沿着锁的边缘慢慢划过,又轻又慢。
锁仙的锁体开始微微抖动,发出细碎的咯咯声,像是在憋笑。
“别、别挠了……”锁仙的声音都变了调。
梵淞眼睛一亮,找到了法子。她两根手指齐上,在锁身上来回挠,一会儿挠锁梁,一会儿挠锁腹,专挑缝隙和棱角这些敏|感的地方下手。
梵淞道:“给我开门,要不然,我就一直痒你,痒到你求饶为止。”
锁仙终于绷不住了,发出“咯咯咯咯”的笑声,锁梁都快从锁孔里蹦出来。
“哈哈哈——停、停下——哈哈哈哈哈——我开、我给你开还不行吗——哈哈哈哈——”
咔哒一声,锁舌弹了回去。
梵淞得意地收了手,把锁取下来,轻轻拍了拍它:“早这样不就好了?”
锁仙有气无力地骂道:“你个不讲武德的小妖,我要向主子告状——唔!”
梵淞拿了纸团塞到了锁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