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悲惨的身世而已。
这世上谁人不悲惨?
但是亲眼见到她的伤痛,还是不免内心升起一丝微弱的悲悯。
那大夫说宋毓慈明日就会痊愈,对他来说,他们之间的事也了了。
事已至此,他该离开。离开长林州,独自回京城。
他起身,重新合上帷幔。
女子的哭声却愈加清晰。
他忽然觉得有些吵闹,他想着,不能再任由她这么吵闹下去。
他又拉开帷幔,重新坐到了榻边。
望着眼前人在梦魇中痛苦挣扎的模样。
他忽然记起了一件事,陈无奇在大理寺府衙里,养了只黑狗,叫“石头”。每当石头和别的狗打架,受了惊吓,垂头丧气之时,陈无奇就会轻拍石头,去安抚它。
崔文钧思忖道,人和猫狗没有什么不同,轻拍轻抚不会触动什么穴位,起到实质的效果。
但却能让人从这种温和碰触里,感受到自己被珍视,从而抚平异样的情绪。
他将女子紧攥在胸前的手掰开,放置在她身侧。
轻抬起手掌,一下一下拍在女子的手臂上。
此时,宋毓慈被困在梦魇里,一遍遍去经历着过去的创伤,无法自拔。
忽然,感觉有人轻拍自己的胳膊。那种真实的触感,让她清醒了些许。就像暗无天日的黑暗里,终于透进来一束光。
她意识到自己陷得太深了。
她必须要自救。
她伸出手一下子抓住那棵救命稻草,死死攥住,放在身前。
崔文钧眉头微蹙,微微用力将手从女子怀中抽出。
巨大的拉扯力,让榻上的女子苏醒过来。
青纱笼罩,烛火幽暗。面前男子端坐在自己面前,一身淡紫色锦袍衬得人俊美清贵,一头乌发以一个木簪半束在脑后。明明一副赏心悦目的样子,一张脸却冷若冰山。
宋毓慈刚醒转过来,神识尚不清,她迷糊道,
“崔大人,你怎么在这里?”
说着,挣扎坐起身,靠在床头。
她感觉自己脸上一片潮湿,抬手抹去,竟是一脸的泪痕。
她本以为心痛只是梦里的幻境,毕竟她很少再去回想起童年的往事。没想到,一朝身临其境,竟然还会委屈掉泪。
“你太吵了。”
崔文钧冷冷地将一方手帕甩到她怀里。
那是一张素白的绢布帕子,上面带着他特有的冷冽松柏的香气。
宋毓慈拿起帕子随意擦拭了下脸,她只能想起,被崔文钧带到马上的时刻。
如今看着周围熟悉的客房,想来,他们已经平安回到大宴了。
“我们回来了?在长林州?”
崔文钧点点头。
宋毓慈又问道,“那他们呢?小裴将军呢?”
“舞女歌姬回来了大半,杂役也回来了大半。裴昭川趁着北朔大乱,已带兵打了过去。今日下午的战报,已经歼敌大半,北朔残部退往北边腹地。穷寇莫追,裴昭川也懂得这个道理。没两日,应该就撤兵回大宴了。”
宋毓慈点点头。
这一仗杀了北朔王,打得北朔几年都没有还手之力。
而她自己深入敌营,还能捡条命回来。
不亏。
回忆起,那晚在北朔的惊险时刻。她抬眼说道,“谢谢你,崔大人。救了我一命。”
眼前的男子却并不买账,明明是打了胜仗,却没了往日里和煦的面容。对她略显敷衍的致谢也无动于衷。
她不禁小心翼翼地问道,
“怎么了?崔大人?我哪里惹到你了吗?”
崔文钧感觉自己有些无奈,他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说道,
“你刚才,是故意的吗?”
他在这个女孩身上吃了太多亏了。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反正他总是被她蒙骗。
宋毓慈却一头雾水,“什么故意的?”
崔文钧默不作声地抬起右手,缓缓晃动了下手腕。
“你抓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