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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第2/3页)

的仙城,银瓦覆雪,骨铃悬在七十二重廊下。族人皆以人身生活,青年在练照骨刃,老人坐在长阶上修补护山铃,孩子追着红果滚过青石路。。

有人在廊下晒刚洗的衣衫,有年轻弟子练刀偷懒,被师父用刀鞘敲了后脑,卖红果的老妇人把最大一颗塞给雷台上的少年,又嫌他整日冷着脸,往后娶不到道侣。

少年傅青陵把果子放回去:“不娶便不娶。”

“每年都这样说。”老妇人笑骂,“等你飞升回来,再同我说一遍。”

可惜她没能等到。

明翡站在这段记忆中,终于明白傅青陵为何记得红果,为什么吃甜食时总像在与什么旧事为难,他失去的何止一个血脉相连的族群,而是一整座曾有人洗衣、拌嘴、催他成亲的山城。

雷台立在最高处。

少年傅青陵一身黑色祭服,正等第九道飞升雷。

第一道雷尚未落下,天际便出现了仙兵。

他们没有宣读罪诏,也没有要求交人,先封四方山门,再以天帝印压住护山阵,族中长老冲上云阶质问,得到的回答只有箭。

金箭从胸口穿过,老人仍维持着人身,跪倒在雪里。

明翡清楚看见了顺序。

先围山。

第一道雷才落。

仙兵以雷劫为遮掩屠城,城中族人结阵护住幼童,父母将孩子送进旁支密道,年轻弟子则回身迎战,傅青陵被困在雷台,飞升阵一旦中断,积蓄天雷便会反噬全山。

他只能继续渡劫。

第二道、第三道。

每一道雷落下,城中便少一片灯火。

第七道雷时,护山阵破。

傅青陵的父亲登上雷台,亲手将儿子锁进阵心。

男人只说了三个字:“活下去。”

“放我出去!”少年傅青陵嘶声道。

“我让你活下去!”

那是父亲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男人转身下山,黑衣很快被火光吞没,傅青陵挣断一根锁链,天雷便沿裂处劈向山城。他再不敢动,只能在雷台上看着族人一个个倒下。

雷台下,一名受伤的年轻弟子还在护送最后几个孩子去密道,他肩骨已碎,便把孩子们的骨息接到自己身上,引开追兵,仙兵问他傅青陵在哪里,他故意指向相反山峰,直到被长枪穿透也没有改口。

少年傅青陵看见了全部。

他记得每一个替自己拖延过片刻的人,因此两千多年里不敢忘记任何一天,活着于他不是幸运,是一笔永远算不清、也不允许自己放下的血债。

明翡却看见,密道关闭前,那些孩子没有回头喊他救命。他们被长辈捂住嘴,仍在哭着朝雷台伸手,他们自然害怕赴死,却还是把生路推给他。

怨海与罪骨钟只重复前一句,从未让他看见后一句。

第九道雷迟迟不落。

天外忽然亮起金光。

明翡抬头,看见半根断羽穿过云层,它出现之前,仙兵早已包围砺星山近一个时辰,它落下时,山城也已经只剩最后一重骨殿。

金翎不是祸因。

它更像一件被迫迟到的救命之物。

断羽撞进少年心口,第九道雷随之落下,黑金火焰席卷雷台,傅青陵从锁阵中挣脱,却也在同一刻看见整座仙城沉入火海。

痛苦太真,明翡几乎无法呼吸。

她回头,发现成年傅青陵站在火里,怨气缠住他的手脚,死者一遍遍问他为何活着。

“傅青陵,仙君,仙君。”

傅青陵不看她。

“先围山,后坠羽。”明翡走向他,“你已经看见了。”

“看见又如何?”

明翡忍住呼吸:“仙君,罪责不在你身,你已经清楚看见了,不是吗?”

“可他们还是全都为护我而死了。”

“所以我们查清是谁下令,谁动手,谁纂改了时间,又为何如此。”明翡停在他面前,“不是让你替所有人背负三千年血债血偿的使命活着。”

傅青陵眼底的黑色翻涌:“出去。”

“我不。”

“明翡。”

“我在的,仙君,我都在的。”

这是他第一次在识海里准确叫出她。

明翡又靠近一步,额头轻轻抵上他的。

“你不是命册写的灭世罪仙,也不是骨海问的那个幸存者。”明翡一遍遍道,“你只是傅青陵,是会陪小猴子玩的大哥哥,是会护我周全的仙君。”

名字落下,缠在他身上的怨气便松一分。

“砺星山的青陵仙君。”

最后一道锁链断裂。

现实中的山风重新吹来。

明翡睁眼时,照骨刃贴在她心口,刀尖只划破一层衣料,傅青陵一手撑在她肩后,像是怕她从识海里跌出去,两个人额头仍抵在一起,呼吸近得分不清是谁的。

傅青陵眼底黑色已经退去,暗金重新浮现。

他没有立即松手。

明翡也没有动。

同命锁中先是空白,随后涌来一种极沉的后怕。

不是他险些失控,而是那把刀方才离她心口太近。

“我没事的。”她小声说,却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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