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三个月,也有人——"
他顿了顿。
"也有人会永远迷失在心魔中,出不来。守心之所以难,是因为你面对的不是外在的敌人,而是你自己。每个人心中都有最脆弱的部分,而心魔会精准地击中那些部分。"
"如果有人迷失了怎么办?"王尧问。
"如果三个月内你无法突破守心,我会进入石室用天机的力量唤醒你。"天机老人的声音带着一丝郑重,"但那样做的代价很大,而且——强行唤醒后,你将再也无法突破第六重。所以,这只能作为最后的手段。"
"我明白了。"王尧点头。
天机老人看了他最后一眼,然后转身离去。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将王尧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
黑暗中,只剩下银色阵法的光芒在缓缓流动。
王尧深吸一口气,将意识沉入丹田。
逆脉真气的核心就在丹田之中——那是一团漆黑的漩涡,不断吞噬着周围的灵气,将其转化为属于他自己的力量。这是逆脉修真者与天道修真者最本质的区别:天道修真者的丹田是一个容器,用来储存天道赐予的灵气;逆脉修真者的丹田是一个黑洞,用来将一切外来之力化为己用。
王尧的意识触碰到那团黑色漩涡的边缘。
"守心……"他在心中默念。
按照逆脉针法的记载,第六重守心的核心是"以心念为盾,万法不侵"。但这句话太抽象了,具体该怎么做,典籍上语焉不详。前几重突破时,至少有明确的功法指引——寻脉需要感应经脉的位置,断脉需要切断真气的流动,逆脉需要逆转真气的运行方向,破法需要以逆脉之力对抗天道法则。
但守心呢?
心是什么?
王尧的思绪在黑暗中飘荡。他感到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之中,四周没有任何参照物,也没有任何声音。
这是秦无涯留下的道韵吗?
他继续向前飘去。
渐渐地,黑暗中开始出现一些光点。那些光点像是萤火虫一样在虚空中飘荡,忽明忽暗,若隐若现。每一个光点都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微光——有银白的,有暗红的,有墨黑的,也有淡淡的金色。
王尧的意识触碰到其中一个光点。
刹那间,画面涌入了他的脑海。
那是一个年轻人的背影。年轻人站在悬崖边,面对着漫天飞舞的敌人。敌人的数量太多了,多到数不清楚——天道正道联手,倾巢而出。
"秦无涯,你逃不掉了!"敌人中有人喊道,"放下逆脉针法,跪下认罪,天道或许会饶你一命!"
年轻人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转过身来,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那张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于疯狂的执念。
"天道?"他笑了,笑声震天动地,"你们以为你们代表天道?可笑!真正的天道早就被你们扭曲成了这副模样!什么正邪之分,什么善恶之别——不过都是你们用来奴役众生的借口!"
他的身上开始绽放出黑色的光芒。那是逆脉真气凝聚到极致的表现。
"今天,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逆脉!"
王尧的意识被弹了出来。
他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仍然坐在石室中。天枢针悬浮在他面前,星河纹路的流动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
"秦无涯的过去……"他低声说。
刚才那个画面是秦无涯的记忆——他突破第七重碎道时,与天道正道正面对决的场景。那个画面太过真实、太过震撼,以至于王尧到现在还能感受到秦无涯当时心中的那股狂傲。
但狂傲没能救他。碎道之后是逆命,而逆命需要的不只是力量,更需要一颗不可动摇的心。秦无涯的心太刚了,刚则易折。
王尧闭上眼睛,重新沉入意识深处。
更多的光点出现在虚空中。他知道,那些都是历代逆脉殿主的记忆。秦无涯的、他师父的、更久远的先辈们的——逆脉殿三千年的历史,全都浓缩在这片虚空中。
他应该从这些记忆中学习如何突破守心。但当他试图去触碰那些光点时,却发现自己无法靠近。
每当他靠近一个光点,就会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推开。那股力量很弱,但很坚定——它在阻止他接近这些记忆。
"这是……"
王尧皱起眉头。他仔细感受着那股力量,发现它并非来自外部,而是来自他自己的内心。
是他的心魔在阻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