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辰在距离她不远的地方停下,与她目光相对,走了这么远,从汀月州到梧州,从长街对面到这里,却在几步之遥时望而却步。
不知过了多久,白辰才开口,“师妹,好久不见。”
姜柔眉梢微挑,此刻也回过神来,带着几分客气的自然语气回了一句:“是啊,好久不见了,你来找我?”
“听说你在这里,来看看吧。”
姜柔也秉承来者是客的原则冲他道:“进来说话吧。”
她将他引到铺子里,铺子里面是药房,侧门处连接着宅院,此刻谢临舟就站在药房门口,看着进来的两人。
无波无澜的表情,仿若只是看着寻常客人,姜柔简单做了一下介绍,“这位是我在青玄宗的师兄白辰,这位是我夫君谢临舟。”
听到这话谢临舟面色依旧没变,客气一拱手算是招呼,白辰也拱手回了一礼。他目光轻飘飘落在姜柔这位凡人夫君身上,青玄宗这个称呼在仙门绝对算不得低调的,他来仙门也有些时候了,定然也听到过。
姜柔虽没明言他的身份,却提到青玄宗,可他听到这名字眼底却无半分波澜,拱手也是干净利落的客气,再无别的情绪。
比如恭敬,比如惊愕,比如意外。
一个凡人心境竟这般从容不迫,白辰不免多看了他几眼,却并未从他身上看出什么异样,他确实一丝灵气也无,是个结结实实的凡人。
倒也不用再浪费注意力,白辰收回目光随着姜柔进了宅院。院子挺大的,屋檐下支了个遮阳棚,棚里放着茶具,姜柔请他入座。白辰犹豫了片刻之后坐下,姜柔泡了一壶茶,客气寒暄了一句:“这茶可能比不上你平日喝的茶,寒舍简陋,你多担待些。”
恰到好处的客气,自然相对而坐,没有太多的情绪起伏,这竟是他们时隔七年重逢的状态。
此刻她奉上一杯茶,话说得自谦,处处透着知礼,可眼神却含着不在意的淡淡笑意,好似在隐晦表达,茶就这样,你爱喝不喝。
倒是有几分记忆中姜柔的影子。
白辰颔首轻笑,端过茶喝了一口,入口带着几分苦涩,确实不太好喝。
喝了几口茶,白辰才开口问她:“这些年过得好吗?”
“挺好的。”
白辰点点头,等了一会儿却没等到她问一句“你呢”,她握着一杯茶慢悠悠品着,对茶的兴趣似乎超过他。
短暂的沉默之后她倒是开口了,却依旧没问他过得是否可好,干净利落问一句,“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白辰道:“听人说你来了梧州,便想来看看你,毕竟我们曾是同门师兄妹。”
“那真是有劳你了。”
“……”
依旧是客气的话,依旧含着几分不在意的淡淡笑,她对他的话分明透着不屑。
白辰心情有些复杂,脸上笑意也渐渐凝固,片刻之后他道:“小柔,我知道当年因为救我们你伤得很重,是我亏欠了你,可我那时要给你补偿你也不要。”
“听你这话,你似乎是来谢我当日救你之恩?”
“确实该谢,这么多年也一直未能好好谢你,我知我们欠了你很多。”
这话他倒是说得诚恳,不知他是否以为她会像当年骄傲的回答,无所谓,她救人只是出于她作为仙门之人救死扶伤的信念。
他想听到这样的回答吗?
姜柔却笑了笑说道:“既然如此感激我当年的救命之恩,你远道而来怎得你没见你带着谢礼?”
听到这话白辰愣了愣,他对上的是她带着几分笑意的脸,这话说得很轻像闲聊,可不带半分玩笑的神色便透出几分理所当然。
仙门重礼节,人情往来是基本,可她如此干脆向他索要谢礼,意在让他归还她的人情。她已经懒得守人情往来的礼节,也根本不在乎什么当年的同门之谊,向他索要补偿,言外之意就是要和他两清。
白辰心情越发复杂,片刻后他自嘲一笑说道:“的确,是我准备不周,待下次我来定备上谢礼。”
姜柔点点头,甚至还提醒一句,“可别忘了。”
“……”
白辰一时无言,姜柔品着茶心头一声冷笑,白辰,你不会还指望听到我和当年一样骄傲说一声没关系,无所谓吧。你知我经历过怎样的煎熬又历经了多少才能走出困境吗?今时不同往日,当年不要补偿是她年少轻狂,现在有机会不要那是真傻。
“你还有别的事情吗?”她问。
是在变相下逐客令了,白辰目光复杂看了她一眼,他道:“没别的事情了,想来我在这里多有打扰,我便先走了,你忙你的。”
姜柔倒还是客气地将他送到门口,回来时透过铺面和药房挂着的门帘,姜柔看到谢临舟坐在里面切着药材,目光却隔着门帘看过来,似乎有话要说。
姜柔便问了一句:“怎么了?”
“方才那人是你的师兄?”
“嗯。”
沉默了一会儿,他又道:“只是师兄?”
门帘相隔,她看不清他神色,可他的视线却无阻碍般落在她身上,姜柔也不想瞒着他,毕竟他是她的夫君,她道:“我曾与他相恋。”
他没再说什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