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儿子常和:“就你身体好?我不能下去?爸,我来!”
三女儿常万:“分房子?不行!大哥二哥你们闪开,让我老公下去!”
四儿子常事:“你们有绳子吗你们就下去,我来!”
五女儿常兴:“一个个都150斤以上,谁家绳子还能提拉你们啊,我年纪小,我85斤,我没结婚没孩子,爸,我下去捞人,你房子分我一套就行,成吗?”
几个人争着要跳下去捞人,因为他们距离钟胥几人不远,三高中生听得分明。
陈堂宝:“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转性了,之前清明过节我还撞见他们家在他们祖坟那边哭坟闹着要让他爹把拆迁分配定下来,都想多分。”
谢良久:“他们家,好像跟数列随机配对一样,各家各户都彼此配对吵架过,门前大榕树那根最粗的枝干,都配合过人跟绳子的演出,而且这两年也是我们村的老人们跟儿女子孙后代住在一起最密集的时候吧。”
陈堂宝:“诶,你别说,我们家也这样呢,我奶说她已经两年不用自己喂猪了,活都被抢了。”
不得不说,也是感慨良多。
眼看着他们推推嚷嚷拉拉扯扯到了三人这边,钟胥本来不想理会,但不想挪位,于是捂着鼻子淡淡一句:“常爷爷,你们再争论下去,旱厕下面的那位都能蛙泳两个来回了。”
常家一群人:“......”
常春来:“......”
这钟老哥家的孙女,嘴毒的程度才要超过自家十几口每次闹一轮的总和。
为了拆迁,也是拼了!
“那行,老大你下去。”
常家:“?”
真,真就我啊?房子,房子分吗?爸,你立个字据行吗?
还真轮不到他们。
场面一度英勇良善功德指数爆表。
突然指挥现场的村书记钟云开听到熟悉的声音。
“三爷叔,救人的时候,你让村里人不要碰到外面那车道。”
“我刚刚看到上面有车辙印,还很新鲜,旱厕里面的人不是孤身来的,有其他人之前也在这,但他没救人,开车跑了。”
“那显然不正常。”
“这包工头可能是被人谋杀的。”
“没准还是黑心开发商故意弄的刑事案件,要打压我们村的地产。”
“可不能让外地人给我们村抹黑。”
众人回头看去,常家人也集体侧目。
路边躲着老远,站车道边,还用手帕捂口鼻的高挺女生眉目清俊。
说的话特别清楚。
“所以,我建议你们马上拍照留证,看好现场,并且报警。”
林堂宝跟谢良久俩人本来就跟护法一样在钟胥身边,此刻都扭头看着人,一个难掩震惊,一个尤有疑惑。
因为钟胥以前是正直勇敢,但多在学校跟同龄群体间表达活力,面对村里的事,大人们的事,她反而不太喜欢介入——小学初中时还会闹腾,上了高中就不一样了,也许以后越长大越不一样吧。
谢良久曾经听她这样憋闷说过:“总觉得,大人的想法跟我们不一样,很多我们看不过的事,他们总有自己的说法,跟洗脑自己似的,就算咱们想争辩,可是他们不会听,我爸妈也怕我太出风头,得罪人,以后对我不好。”
谢良久懂,因为他的父母也是这样的教诲——怕惹麻烦。
家和万事兴,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反正又不会怎么样,关起门来过自家日子就好了。
偏偏他们都聪明,能从父母这看似窝囊的人生章法里面品出无奈的精明:不够强大的时候,自保才是对的,因为出头也没什么好处。
所以他很吃惊钟胥忽然一改从前风格。
是因为拆迁吧。
那很合理,拆迁太重要了。
钟云开年过六旬,本就是吃盐知事的老油条,也吃惊,可事关重要,他顾不得别的,马上过去看车辙印,确实影响,刚冒芽的新鲜草叶都是刚压过的。
“大家都散开,小张,你报警!让警察快点过来,秦七不是在值班?让他马上来!”
“这里做个标记.....到底掉下去的是谁?”
“好像是刘金强,我去,那人样子我刚看到了.....”
一听说会影响拆迁,村里人不论是何出身,什么立场,多少纠葛恩怨,现在都极为团结,在村委会多名干部的指挥下齐刷刷让开路子,设卡标记,也联系了在天河区派出所工作的“自家人”秦家老七秦端武。
反正又是大人们的事,钟胥也就刚刚冒头了,后来就没存在感了,但村里的桂花嫂不知何时挪到钟胥边上,碎嘴子问她小小年纪怎么留意了这些,还好她提醒芸芸,她那眼珠子贼溜转,突然来一句:“胥胥你认识那包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