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根本听不得“兽场”这两字。
她惶恐不安,在角落里偷觑徐晚慧,不敢露头,生怕徐家是另一个囚笼。
徐晚慧叫佣人去拿肉,拿来后,她坐在木轮椅上倾身,将装满盘子的血淋淋的生肉递到柜子后方。
“吃吧,吃了就不怕了。”
那时候的尹宿雨只知道怕,是到了后来,她才恍然想到——
她本不该被赎的,她年纪小,被收进兽场的时候就断了两根肋骨,在里边排的是下下等,属最差最低劣的。
徐知景本来不想要她,兽场的总管担心货不好,怕得罪徐家,也没有多想卖她。
如果不是徐晚慧指了她,她哪里进得了徐家的门。
多年过去,徐晚慧的心智愈发像孩童,比昔时的她更经不起吓,哄人的反倒变成她了。
徐晚慧没那么怕了,伸手要拿蜂蜜水,神色间毫无波澜,拿杯子的手却又急又慌,差点将水晃了出来。
她缩着肩,玉一样的脸近乎埋进杯口,一口接一口地吞咽。
“小姐慢点喝,不急。”
尹宿雨想,如果有外人在场,恐怕一时分辨不出,她与徐晚慧,到底谁才是从兽场出来的。
所幸徐晚慧是生在徐家,蹇城当下最为尊贵的徐家。
徐家待徐晚慧再薄,也比在别的地方好。
尹宿雨为徐晚慧顺起后背,省得她喝得太急,呛到水。
掌心下那片背瘦得像柴,重病难愈似的。
多好的方子和药材也调理不好徐晚慧的身子,只跟吊命似的,能多吊一天算一天。
尹宿雨把空杯放到边上,拿手帕给徐晚慧擦干净唇边。
徐晚慧钻进被窝,指尖从她手心划过,勾在她食指上。
被子里,那双好看的眼像杏仁,没神采地看着她。
“陪着我,在这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