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妙漪趴在一楼花厅的窗台上,下巴垫在胳膊上,像等待放学的学生,望着花园的黑色栅栏门,眼神发直。
晚饭过后下了场雨,细雨,落地起雾,冷雾茫茫。
手指上的戒指紫芒一闪,温温柔柔勒了一下她的手指。
烟雨蒙蒙中,披紫衣的艳鬼一缕幽烟般袅袅现身。
他撑着一把紫红色的油纸伞,伞缺了一道口,伞面殷红点点,如画了梅花。
楚妙漪眯起眼想看个仔细,窗口的空气墙抵着她额头。
他合拢伞,鬼魅似的一个晃身消失不见了。
接着,一双双臂轻轻环住楚妙漪。湿润熟悉的幽香中泛着淡淡的血味,又仿佛是错觉,在她注意到这缕微弱的血味后,幽香更盛,血味消失不见了。
即便有戒指提醒,他也还是吓到了她。
楚妙漪认为他是故意的。
“在等我吗?”苏辛开口。
楚妙漪原计划等他回来,态度热情些嘘寒问暖,再亲他一口。他不是说要看她表现吗?这就是她的表现。
但她太急了,她没找到合适的角度和时机亲他,话又到嘴边了:“去个花园没关系吧?”
男鬼幽幽笑,冷森森的,托抱起她,像抱着一捧花。
“该睡觉了。”他说。
就知道不行,自己太急了,下次应该记住,先亲他再提要求。
这是她和吐紫聊一下午后制定的计划。她问吐紫,苏辛有没有好击破的弱点,吐紫嘶嘶笑着,蛇信子笑颤了几个弯。
“你呀。”吐紫说,“他现在对你是毫无办法。”
“我要是亲他一口,他会被我迷的点头答应我提的要求吗?”
“反过来的话。”吐紫说,“极有可能。”
“反过来?打他吗?”
“不不不。”吐紫笑的腰都直不起了,“是反过来,他亲你一口,你就什么都答应他了。”
这简直是诽谤!楚妙漪愤怒了,但愤怒里并没多少底气。
“我就拿他没招吗?!”
“有的。”吐紫擦了笑出来的眼泪,正色道,“小主人真心想做的事,尊主终会答应的。因为他最不想见的,就是你为了那些小事讨厌他。”
“你这意思……”楚妙漪说,“让我软磨硬泡?”
“哈哈哈哈。”吐紫说,“还是亲一口吧。”
老样子,苏辛抱她回楼上的卧室,手掌贴着她的肚子,他说这是启丹田清腹宫温魂魄。
流动的血气熏红了她的脸颊,她闭着眼,把自己当作一只翻肚皮的猫,手搭在他手腕上,阻止的同时又被他引导,完全沉到他的轻揉中。
很多次,她想睁开眼求他快点结束,那种沉溺的舒适与空荡荡的不安拉扯着她,像一种柔性折磨。
但她不敢睁眼,怕对上他的目光后,会被他一眼看穿。
丹田的血她知道去了何方,就在她的双眼之中,化作湿热的欲念,等她睁眼的刹那尽数倾吐给他。
不要和艳鬼交衍。
这是她乱糟糟的大脑里,唯一清晰的念头。
又是黏腻的一晚紫梦。
她伏在男鬼的背上,男鬼蹲在溪水旁,清水浸湿了桃夭色肚兜,他拿起来对着光看。
“还真变透了。”他轻轻蹙眉。
楚妙漪的脸颊贴着男鬼的耳朵,双手玩着他垂下的墨发。
“哥。我有个问题,想不明白。”
“嗯。”
“那些没哥的女子,她们将来嫁给谁啊?”
这个问题很混乱,并不像一个十五六岁有常识的女孩子能问出来的。
但男鬼并不打算纠正她,淡淡回答:“别家哥哥。”
他对比着不同的布料透光与手感,犹豫着选哪个做新的肚兜,难办的似乎在决定人的生死。
“哦,抢别人家的成婚啊。”她同情了片刻,扯了扯男鬼的头发,“哥,那,没有妹妹的哥哥,会来抢我吗?”
“抢不走。”男鬼说,“哥哥会杀了他们。”
“也是,哥哥很厉害。”她安心了些许,却忽然又紧张道,“那没有哥哥又比我厉害的女子来抢你怎么办?”
“抢不走。”男鬼依旧如此回答,“哥哥会杀了她们。”
他说:“天下,只我和妙妙两个人就好。”
*
梦醒后消散无踪,只残留梦醒时一脚踏空被抽走魂魄的空茫感。
楚妙漪揉了揉眼睛,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
眼前悬了一张黑紫色纸条,纸条中间画了一朵粉桃,一呼一吸间闪着金光。
她伸手去戳,那纸条像是知道她的企图,向上一提,纸条里传出苏辛的一声轻笑。
“醒了?”
“这是……”楚妙漪说,“传音符?”
“想起了?”苏辛的声音明亮了许多,“往东看。”
“东?”楚妙漪念,“上北下南左西右东。”
她往右边看去,窗台,花瓶,盛开的花,窗外的好天气。
黑紫色纸张微微一抖,传出苏辛忍笑的声音:“是左边的矮柜。”
“左边。”楚妙漪坐起身向左看去,床头柜上放着一枝带露的桃花,湿润的粉,如画般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