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五年她的生活称得上极简，百分之八十的时间都在学校，不是教室就是画室，经常一个人在画室待上整天，其他人都佩服她能沉住气，其实也会感到无聊。

大概是因为曾经身边总有个人陪着。她以前理所当然地，把这份陪伴当成自己生活中固定的一部分，以为不会改变。

待在画室，凌霏心还是不够静，频繁查看手机。时间也不早了，既然静不下心也没必要硬撑。

她离开画室，往办公室去。

西边角落有间小画室偏僻，亮着灯，还有人在里面，大概是没料到会有人经过，两个女人正靠在窗边接吻。

凌霏瞥见，其中一个人她认识。

她漠不关心地继续往办公室走，收拾好东西锁门离开。

走到长廊上，凌霏迎面撞见一个女人，对方手里夹着支半燃的细烟，笑盈盈打着招呼：“凌老师。”

凌霏看了看苏蘅，以前她们在拍卖会上碰过面。

苏蘅笑问：“考虑得怎么样？我可以加价的，我是真的想收藏。”

凌霏：“说过了，那幅不卖。”

苏蘅露出个无可奈何的神情，又问：“刚刚没吓到你吧？”

凌霏波澜不惊：“没有。”

苏蘅看她这么镇定，试探问：“你也喜欢女人啊？”

凌霏一向跟外人没什么话，“我先走了。”

“……”苏蘅难得吃瘪，她注视着渐远的背影，这人美是挺美的，也太冷了点。搞艺术的都这调调吗？

凌霏目前还住在校外公寓，套二的户型，面积不大，一个人住倒是刚刚好，再大就显得更冷清了。

珍珠耳夹就放在玄关的柜子里，微信没收到消息，凌霏想了想，拿起手机给耳夹拍了张照片。

照片发送出去之前，消息先来了。

凌霏第一时间点开。

【蔚雪】你车里有没有掉一个珍珠耳夹

凌霏垂眸，下意识要打字，手指一顿，转而发语音问：“什么样的？”

蔚雪被这回消息的速度惊到了，还是条语音，她点开听，然后拍了另一只耳夹的照片给凌霏发过去。

没等多久。

一通语音电话打了过来。

蔚雪盯着来电界面，熟悉的头像和备注，她竟呆了一阵。上次这样联系，都要记不清有多久了。曾经她看书自习，都要求凌霏跟她挂着语音，说一个人无聊。

凌霏将手机贴耳边，等待接通。

响了好几声后，蔚雪接听。

先是一阵很短的安静，凌霏轻声跟她说：“找到了，在我车里。”

蔚雪一瞬不知道说什么，“……哦。”

凌霏：“明天我拿给你？”

她说话时语气很淡，嗓音因为疲惫有些沙哑，又冷又温柔，蔚雪脑子突然有些乱，稀里糊涂想说行时，张嘴又反应过来，“我叫个跑腿去拿就行了。”

“不用这么麻烦，”凌霏把玩着耳夹，“明天下午我顺道带给你，你在店里吧？”

蔚雪：“在……”

凌霏：“那就这样。”

怎么就这样了？

蔚雪：“……”

通话没马上挂断。

凌霏问：“还有事吗？”

不是你莫名其妙打来的？蔚雪咬唇，强忍住了吐槽，“没了。”

“挂了？”

“嗯。”

蔚雪挂掉通话，盯着一分钟左右的通话记录，真是莫名其妙。如果换作另一个人，她会觉得这见面借口也太低级了。

但是凌霏。

她相信凌霏只是顺道。

*

蔚雪近期每天都泡在店里，店内布置完毕后，终于闲下来。

下午来了两对情侣，都是女生。万虞不禁小声跟蔚雪说笑：“托你的福，都快成拉吧了，上回还成了一对。”

自从蔚雪高调出柜后，“老板人美还是le”就成了她们店的特色标签之一，还真吸引了一些客流。

“这不挺好的？”蔚雪喜闻乐见，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她又漫不经心瞧瞧窗外。

万虞看她：“又无聊了？”

“晚上出去玩吗？”蔚雪问。

万虞满脸疲惫，叹了声长气说：“你不累啊，天天加班干都累死了。”

“所以去放松一下。”蔚雪有的是精力，总要折腾一下才好，闷着反而没劲。已经一连闷几天了，她跟万虞笑着商量：“晚上去喝酒吧？我请客。”

“我求求你找个女朋友，不是女朋友谁天天陪你折腾。”万虞翻个小白眼，“别老烦我。”

蔚雪见她这状态，“还跟前女友纠缠不清？”

万虞笑容消失，“闭嘴。”

蔚雪不能理解，明知没结果有什么好纠缠的？她又看眼窗外，街边人来人往，没眼熟的。她指尖敲着桌面，到底几点来，也不说一声。

放在吧台上手机嗡嗡响起来。

……

凌霏下午有个会，多耽误了半小时。

五点她将车停在路边，走进咖啡店，却只看见万虞一个人在。

万虞猜到，“找蔚雪吗？”

凌霏：“嗯。”

万虞说：“她刚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