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叔和陈叔不大熟,单纯怕我被你骗了;江叔信得过陈叔,和你打架只是想试试你身手;寒姨应该很喜欢你,她动手是为了表达对陈叔的不满。到时候我会帮你从中斡旋的,问题不大!”
陈慎听得更不安了。
而你忽然耷拉下脑袋:“……小师兄,我想他们了。”
他未出一言宽慰,只是揉了揉你的头发,安静地等你从沉郁中抽身。
傍晚的饭桌上天叔特意找出了一坛离人泪,见你急头白脸地嚷着“不许给我小师兄灌酒!”不禁失笑。
“就喝一盏。”天叔垂眼看着酒坛,“这是你寒姨酿的酒,喝过了,往后便是自家人。小子,能喝酒吗?”
陈慎自然不会推辞。
而后天叔又喝了不少,借着酒劲说了些诸如“这丫头从小野惯了你多担待”、“她寒姨应该喜欢你这样的”一类的话,便摇摇晃晃离开了,只留下你们和药药大眼瞪小眼。
长辈一走药药就打开了话匣子:“哎呀我就说嘛!没有只卖半边耳坠的铺子!果然是一对!”
你面上一热,埋头扒拉米饭。
药药还在叽叽喳喳说:“你方才说你叫陈慎对吗?喔,这名字好!镇一镇我们少东家天不怕地不怕的脾气!你长得真好看,很符合她小时候同我说的——唔——!”
你嘿嘿一笑:“她乱说的。”
药药撇嘴:“我没乱说。”
陈慎垂下眼,轻轻笑了一声。
好在药药懂得见好就收:“你们之后打算去哪儿?”
“眼下没有江叔的消息,跟着绣金楼走最方便。”你略略思忖,“江叔若是不想被察觉行踪,谁也抓不到他。他既然特意回一趟清河弄出这么大动静,一定有线索留给我,只是我还没想明白而已。”
“这些我听不懂。”药药笑眯眯对你说,“万事小心,若是累了记得回家!”
同行相见,话题总会不知不觉跑偏,趁药药和小师兄一本正经讨论疑难杂症,你偷偷摸摸喝了几盏酒。等陈慎再看过来,天叔的离人泪已经只剩个空坛子了。
“师妹,豪饮伤身,你和师父当真是——”
“唔。”你趴在桌子上睁开一只眼睛看他,“小师兄,离人泪我从小喝到大,不会醉的!而且、而且……这酒里有寒姨的味道,我想她了。”
陈慎的后话就那么不上不下卡在嗓子眼,化作一声轻叹。
秋夜的风吹起你的发丝,挠得你耳畔发痒。
喝过酒被人背回家于你而言是很新奇的经历,你的脑袋不安分地在小师兄肩上蹭来蹭去,他明显僵了一下,而你使坏得逞偷笑起来,愈发得寸进尺。
陈慎顿住步子:“师妹,安分些。”
“不要。”你肆无忌惮地继续蹭,还故意捏了捏他通红的耳垂,温热的气息若有若无打在他面颊上,“小师兄,你这样背过别人吗?”
陈慎:“……没有。”
“有也没关系的!”你软着嗓子循循善诱,试图套出几句他平时不会告诉你的话来,“我很大度,不会生气,更不会秋后算账。”
陈慎听着笑起来:“那便是都会,既会生气,也会秋后算账。”
你:“……”
哼。
你贴在他耳边又问:“到底有没有?”
陈慎垂下眼轻笑:“真的没有。”
你终于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傻笑两声闭上眼,被迎面袭来的夜风吹去了三分酒意,你看着他那半边银杏耳坠轻轻擦过衣料,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指尖勾到了他耳侧的发丝。
你微微支起身子,借着未消的酒劲问:“小师兄,我一声不吭离开杭州,你有没有生气?”
陈慎的步子倏地一顿。
莹白月色铺洒在翠竹掩映的小径上,天地静得只余风吹竹叶的簌簌轻响。
你忽然很怕听到答案:“……我不想知道了。”
“起初是有的。”陈慎温声道,“后来我想,师妹向来要强,定有什么难言之隐。若一时置气任由你只身涉险,便是我这个师兄没用了。”
你眼角有点湿,趴在他肩上装睡。
竹林里的屋子近在眼前,你正愁怎么自然地醒过来,就听小师兄说:“师妹,到家了,莫再装睡。”
推开门之前你听见小师兄在身后轻声问:“师妹从前……这样被人背过吗?”
你扒着门转过身,探出半个脑袋对他弯弯眼睛:“我也没有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