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沈三爷想的事情也多了,这个老宅到底是二哥的,他们已经分灶了,自然要出去住,只是现在太夫人在,大家得维持住,可终究还是要出去住的。
路上,沈三爷和姚氏商量:“那庄院很偏僻,又不在城里,我们若是搬到那里,儿子读书也不便宜,到时候咱们怕是要买一处宅子。”
姚氏道:“真是样样都要花钱。”
说是手里有这些钱,但买一座宅子,家里两个儿子一个女儿,至少也要三进院,城里地段稍微好一点的,至少要三百两。
四弟这么一去,他今年乡试也参加不了,毕竟在大功期间,还不止是他,便是大哥也是,会试是没法参加了。
虽说只是父母死,才居丧三年,兄弟姊妹死,没这个规矩,但是有些事情是约定俗成的,道德上还是不允许,连二哥这样要赴任的都不赴任了。
但他也得给自己想个营生,这还未曾想到那旭哥儿的先生就告辞了,原来教旭哥儿的是沈老太爷的一位幕僚,如今大树已倒,人家也另外寻了去处,沈三爷当然不能拦着人,还客客气气给人家送了十两银子的程仪。
姚氏焦急道:“爷,咱们旭哥儿日后跟谁读书呢?”
“若是以前我去找二哥倒是不错,但是现下因我没去送明家,他们对我们三房就有些意见了,等大功服完,咱们还要识趣些出去住呢。”沈三爷这个人虽然是庶出,却没有占便宜的意思。
姚氏着急,沈三爷也是一宿没睡,他忽然想起陈年旧事了:“娘子,你道为何我原本没大哥二哥那样在君山先生那里教导,却顺利中了秀才的?”
沈三爷十八岁就中了秀才,能称得上一句少年英才了。
姚氏也起了兴致:“那是怎么样呢?”
“我爹当年在苏州做过那三年官,那时我在苏州的书院读书,把底子打好了,读一年能抵人家读三年。”安陆府虽然也是府城,但是这里的先生实在是学识有限,只会让学生死读书。
而且送礼的风气很重,不送礼的先生就让你坐最后一排了,同学之间爱吹嘘家世。
偏偏他对武昌府也不是很熟悉,甚至他对苏州还更熟悉一些,所以他有个大胆的决定:“娘子,我以前有同窗专门去江西的白鹿洞书院求学,和我年纪一般大,人家读了出来,比我可强多了。”
大哥是宠妾的儿子,二哥是嫡长子,四弟也有四品仪宾,只有他,没人替他打算,只会让他在家打理家事。
凭什么啊?他自己便算了,可儿子旭哥儿却是极其有天分的人,与其在安陆被埋没,不如送去苏州读书,可这么空手去不成,他那时从苏州回到原籍科举,时常看到不少商人运粮食去卖。
反正他也要在苏州盘桓些日子的,顺便卖粮食,慢慢想一下自己的营生。
姚氏舍不得儿子,但她听沈三爷的,沈三爷就日日出门去打听收粮食,放在自家的货栈里,那货栈也有商人指点他:“你这么一去贩些粮食去,回来的时候再贩些吴布回来,总不能空着船回来,这样一来,两边都赚。”
沈三爷又问仔细些,往汉口去了一趟,各家牙行问价,他只说自己是布商,打算贩吴布来卖,反正每一家布牙行都问道,有的出的价忒低,有的则是挑剔的不行,还有的想黑吃黑。
但沈三爷从小好棍棒,这次去青州带了两个青州的庄汉跟在身边,这两人都是一身好功夫,沈三爷就更不怕了。
就这样,沈三爷寻了两艘船,一条船装了粮食,一条船装人要送儿子去苏州读书。他曾经运气一直不好,这次却异常顺利,甚至到苏州枫桥,人还没下船,就有米行的人主动跑来买,四百石的粮食,收购价二百八十两,竟然卖了六百四十两,除去牙行佣金,浒墅关税,下水船脚还有损耗杂费,竟然还赚了三百六十九两。
粮荒下吴布也便宜,甚至跌到二钱银子一匹,他一边送儿子去书院,安排妥当后,便收了两千多匹吴布,到了武昌府十几天就脱手了,这一去一来,赚了四百多两。
“这粮食好卖,我还要收两批过去卖。”沈三爷头一次喜欢上这种努力就有收获的日子,他觉得自己比起读书,似乎更愿意做生意,更擅长猜别人的心思,每次看到奸商骗不到他的时候,他觉得实在是可乐。
而且做生意,某种程度也很公平,你眼光好看准时机,就会赚得盆满钵满,不像做官考科举,没人就不成。
接着,他运了八百石粮食过去,一边和米行交易,一边探望儿子,给儿子送东西,沈旭对沈三爷道:“儿子原本觉得自己是不错的,到了这里才发现儿子是井底之蛙。”
“你学得好就好,你娘舍不得你,可好男儿志在四方,等你在这里学成了,日后好生考功名。”沈三爷很欣慰。
本来沈旭一个人在外地求学很孤单,还有点害怕,但他爹现在几乎隔两个月就来苏州,他也有了志气,而且爹的生意好,每次来都给他十两二十两,沈旭常常请同窗吃饭,人缘也好了许多,还交上了朋友。
这批粮食卖完,就快过年了,沈三爷除了收吴布之外,还置办了一些年货,就接儿子回家过年。
读了大半年的书,沈旭懂事了许多,姚氏自然搂着孩子关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