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我终于找到你了!” </p>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孔雪儿耳边响起,嗓音充满无奈,却不带责备。 </p>
“嗯!” </p>
孔雪儿点点头,熟练地从口袋中掏出一包抽得只剩一半的软壳红塔山,抽出一支烟,熟练点上。 </p>
“小姐,少抽点这种焦油含量太高的廉价烟,对身体不好” </p>
苍老的声音苦口婆心地劝着。 </p>
孔雪儿皱眉,抬头看向对面椅子上的老妇人。 </p>
老妇人约莫五六十岁,微胖,皮肤黝黑,平平无奇的五官上布满了灰褐色的老年斑,一双眸子灰暗无光,身穿一套碎花棉布套装,脚下摆着一个竹篮子,活脱脱一个从菜市场买菜回来的老婆子。 </p>
“小姐...” </p>
老婆子见孔雪儿神色不悦,说话声音便又低了几分,老脸都快埋进衣领中,自带一股市井算计之气。 </p>
孔雪儿最讨厌鬼婆这样的神态,心中不快,夹住香烟,送到嘴边,深吸一口,全数将烟雾吐到老婆子脸上。 </p>
“呵呵呵...” </p>
看着猝不及防被烟雾弄得咳嗽不停的老婆子,孔雪儿捂嘴轻笑,仿佛见到一幅很滑稽的画面,笑得花枝乱颤。 </p>
“我警告你,鬼婆,你就是个传话人,没必要装作一副很关心我的模样,我帮你们做事,你们回馈我想要的东西,仅此而已,别搞那些煽情画面,看得我恶心...” </p>
“小姐别生气,老婆子也是担心小姐的身体...” </p>
“对了,你来做什么?” </p>
孔雪儿不愿就这个问题再多讨论,转头看了一眼放在玄关处鞋柜上日历摆件,上面赫然写着2006年9月25日: </p>
“你们以往都是月底才来,这次怎么提前了这么多天,是出什么幺蛾子了吗?” </p>
“是出了一些状况,小姐,妖公托我给你带句话” </p>
说到妖公,不知为何,鬼婆的眼神又黯淡了几分。 </p>
“有话他自己不晓得来讲,他怎么了?” </p>
见鬼婆神色异样,顿感事情棘手,本来瘫坐在懒人沙发中的孔雪儿坐直了身子。 </p>
“妖公上星期到日子,在家没了...” </p>
鬼婆见孔雪儿半晌没说话,只是用一双眸子死死盯住鬼婆,瘦削的下颚线因为咬肌发力而凸显出一块,鬼婆也同孔雪儿在一起共事好多年了,知道这是孔雪儿即将发脾气时才会露出的神情。 </p>
“鬼婆,大白天的,你别同我说些鬼话,要是我没记错,就妖公的面相,他是有福气的,能亲眼一见四代同堂,要是我又没记错,妖公的儿子去年才结婚,儿媳妇一直没有身孕,你同我开什么玩笑?” </p>
孔雪儿面无表情,将手中的香烟捻灭在旁边玻璃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又熟练地点上一根。 </p>
“老婆子天大的胆子,也万万不敢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特别是小姐你,一双眼睛...” </p>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p>
孔雪儿突然泄气,怎么说呢,至少现在的孔雪儿对事情的好奇程度远超过对妖公死亡的遗憾,不是孔雪儿冷血,是因为孔雪儿不相信这样的差错会出在自己身上。 </p>
“你不说话,一直埋着脑袋干什么?要是讲不清楚,就去给我换一个讲得清楚的人来讲” </p>
见对面的鬼婆一直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孔雪儿掐灭手中的香烟起身找手机。 </p>
说实话,孔雪儿不知道自己的手机放在哪里取了,这里是市中心的高档公寓,大平层开间,沙发后面便是一张柔软的大床,床上地上全是衣服,有穿过一次就搁置一旁的,有摘了吊牌还未来得及熨烫的,更有一堆连吊牌都还在的就被孔雪儿厌弃的,奢靡至极,又一片狼藉。 </p>
环视四处歪七倒八摆放着的空威士忌酒瓶,孔雪儿捏住眉心缓解宿醉后的头疼,已经在这间公寓中醉了又醒,醒了再喝,喝了就睡最起码一个星期的孔雪儿,酒醉时,不要说有人敲门,就算是下刀子也毫无作用,没人能叫醒孔雪儿。 </p>
“你看见我手机没?” </p>
孔雪儿拢了拢身上的浴袍,转身看向鬼婆:“或者你手机借我打个电话” </p>
说着,孔雪儿走到鬼婆身前,朝她伸出手掌,姿态不容拒绝。 </p>
“小姐,你准备打给谁?” </p>
鬼婆赶紧拿出手机,递给孔雪儿,嘴上虽有迟疑,手上动作却不敢停。 </p>
孔雪儿不耐烦地接过键盘褪色的小灵通,解锁,点开通讯录,逐一往下翻,有好几个名字孔雪儿都熟悉,只是,要不关系很一般,要不只是听过名字没见过真人,其实,孔雪儿也不知道自己想打给谁。 </p>
孔雪儿不停按键,通讯录上一个一个名字飞快下移,直到翻到妖公的电话号码,孔雪儿这才收了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