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鸞凌雲影孤單，</p>

赤鳳瑤池不勝寒，</p>

龍蛇醉墨紅妝淡，</p>

鶴亭飲雪清光盞，</p>

一蓮驚風掀波瀾，</p>

秋虹照日九州暗！’師秋白的吟誦聲中，倩影現出原形。</p>

‘君鸞！’‘君鸞！’</p>

多年未見的好友相聚。眾人心神激盪，欣喜之情，難以言表！</p>

沐雲鳳與易君鸞的心情尤為複雜。</p>

當年，‘赤鳳’和‘青鸞’年輕氣盛，神采飛揚，是不世出的天之驕子。兩人性情相投，出雙入對。好友們都覺得兩人會結成連理，共譜百里巷一段佳話。</p>

可世事無常。殿試之後，震南侯失踪，青鸞不得不回方州不易宮。她一邊尋父，一邊管理不易宮，被任命方州太守後，更肩負起了一州之治。</p>

赤鳳則留在鹿都，就職聖王殿，最後官至太傅。</p>

多年以來，兩人南北相隔，少通音信。時至今日，各自仍孑然一身。</p>

三年前，易君鸞回都述職，沐雲鳳恰逢外出。兩人因此已有六七年不見。</p>

沐雲鳳吐出的青煙中，易君鸞投來奕奕眼光。四目相觸，皆心旌搖曳，思緒如麻，卻不露聲色，微笑著相互行禮。</p>

年少衝動，在心底掙扎了幾下，倏然寂靜......</p>

‘‘鶴亭醉墨’雖成追憶，但‘少年任意’想必猶存幾分！’師秋白在一琴案前坐下，貌似不經意地撥動琴弦。熟悉的琴音，叮咚響起。</p>

四座聽聞，相視而笑。</p>

當年，‘五傑’聚於梧桐園，或高歌行令，或快意擊技，風頭盡過鹿都芸芸王孫！‘野鶴’顧映雪，也就是‘天驕府’，曾在此間買醉時，填了一首‘九州歌頭’。盡述少年當時的壯志豪情，瀟灑淋漓。直至今日，此詞仍被坊間傳唱。</p>

師秋白奏起的，正是九州歌頭的曲子。</p>

南宮夢蓮擊筷和唱。沐雲鳳，易君鸞和謝春秋也相繼加入。</p>

少年任意，結交九州雄。</p>

人各異，?志相同。</p>

重言諾?，輕生死，勇氣平蒼穹！</p>

舞紫弓，歌白虹。</p>

拭劍鋒，九原驄，玉城東！</p>

碩人扶桐，雲客豪縱，呼童復盅！</p>

歡樂極兮，哀情多。韶華幾時兮，易蹉跎。</p>

行樂匆匆！</p>

金印重，玉笏隆。</p>

百里子，趨茈宮，日天中。</p>

一朝乘龍，莫問璋瓦，萬代垂榮！</p>

鳥有鳳兮，魚有鯤。瑰琦獨行兮，處超然。</p>

諸君顒顒！</p>

雷鼓動，破曉夢。</p>

旌旗旁，絳衣張，青羽揚！</p>

赤縣兒郎，聲盛志昂，蕩掃邪狼！</p>

銅鉞起兮，血海滂。獵顱無數兮，嘯六方！</p>

勿忘初衷！</p>

唱到最後一句，眾人不禁眼睛發澀。記得天驕府作詞的那日，正是他和南宮夢蓮，首次跟隨太尉夏侯長靈出征六方的前夕。</p>

昨日桐樓風華影，今時鶴亭衣冠塚。淚千言無頭說起，只聲聲勿忘初衷！</p>

金華閣下，一位面帶修羅面具的黑衣男子手拿酒壺，歪歪斜斜地走過畫廊。聞得閣內歌聲，駐足仰望，窺見陽臺上的依稀人影。</p>

‘桀桀桀.....’男子倒頭飲酒，喉中發出幾聲苦澀的笑。半刻後，便如幽靈般，消失走廊盡頭......</p>

*</p>

試劍臺上，兩位貴族公子點到為止，保持翩翩君子的風度，在臺上相互行禮。勝者說了句‘承讓’，敗者回了句‘多謝指教’，笑著下臺。</p>

‘真不過癮！’臺下一漢子喊道。此人二十出頭，膚色黝黑，短服芒鞋，頭戴斗篷。端的身高體大，一臉精悍！他背著一截長棍，此刻忍不住跳上臺，嚷道：‘俺跟你來！’</p>

留在臺上的貴公子正是親穆國公的長孫，林子月。</p>

林子月見漢子一副莊稼人的模樣，冷道：‘你是何人？’</p>

‘俺是鹿州龍城的吳大安！’</p>

漢子說完，側身兩腿微屈下蹲，左腳跟稍稍提起。右手輕握木棍，直立身後，左掌按下，扣於腹前，架勢十足！</p>

林子月不屑地‘哼’一聲，耍了一個絢麗的劍花，只用三乘功力攻向吳大安！</p>

吳大安立即面露不滿：‘公子如果只會耍這些漂亮的把式，俺看，還是下去吧！’說著，重心左側，右腿向前踏出半步，身後的木棍如靈蛇般翻出，斜架身前！一招‘撥草尋蛇’攻，向林子月的臉面！擋下林子月的劍的同時，向前墊步，右膝半蹲成弓，右手執棍向前猛刺，一招‘仙人指路’，攻向對方的腹部！</p>

林子月輕敵在前，加上吳大安攻勢猛烈，棍法流暢，應對不免凌亂，漸處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