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烽山脈,翠雲關。</p>
在榻上養傷的吃心上人,聽到竦關陡然在河間平原消失不見,疑似遭到機關師的暗算,臉上的灼傷,彷彿再次著火!肅毒軍已在此地攻城三日,翠雲關雖有山勢高牆之利,但在炸藥如雨的襲擊下,岌岌可危!本以為傅春玉會帶來援軍,可傳來的消息,竟是竦關和僅存的援軍,一夕潰散?!左,右護法不知所踪!</p>
‘把藥分下去!’吃心上人眼神迷離,摸著斷腿,壓下喉嚨的一口血:‘打開城門!’</p>
天要滅我,那就讓所有人陪葬!</p>
招搖教大軍出城,湧向肅毒軍。此情此景,宛如烽火關再現。</p>
不過,對面的金海烏,以及肅毒軍眾將,很快便發現不尋常。</p>
敵軍先鋒,個個臉露惶恐,慌不擇路,不像迎敵,更像逃命!細看之下,他們竟不惜相互踐踏!他們的身後難道有妖物......?</p>
‘壯我招搖,萬界逍遙,長生不老,穆天野道!’</p>
人潮中傳來野獸般的嗥叫。</p>
越來越多的招搖教軍出現,但後來之人眼目無光,涕唾流沫,力大無窮,狀若惡鬼,不分敵我,嗜血廝殺!</p>
峽谷漸漸升起血霧。</p>
是逍遙散在作祟!熟悉的場景,久違的恐怖記憶湧來,激得女將胸口漲痛,牙齒咯咯發顫!她舉起大刀,毫無顧忌地衝向敵軍!</p>
肅毒軍中,許多人與她不同,並未見過逍遙散發作。饒是身手了得的吳大安,看到人被活生生地撕咬,滿身火焰的人仍不斷衝殺,滿地破腹流腸,震耳號哭,也心生畏懼,雙足不聽使喚地退卻。一時之間,肅毒軍也紛紜雜沓,不少人也將同胞踩於腳下!</p>
主帥金海烏縱然擊鼓如雷,鼓動士氣,卻無濟於事。在招搖教教眾發狂的衝擊下,肅毒軍的陣型逐漸潰散!</p>
兩軍混戰,天昏地暗!</p>
*</p>
翠雲關外,某處山腰。</p>
樵夫打扮的吃心上人,在白楊林的掩護下,遙望谷底的殺戮,露出猙獰笑容。半餉,他拄著拐杖,拖著瘸腿,慢慢向林中深處走去。</p>
雖然每步都令他傷口撕裂,氣喘如牛,但留得青山在,依舊有柴燒。眼下他必須離開,藏身養傷,再圖霸業。</p>
烽火山脈的西面,臨近河間平原的一處高峰,有一條鮮為人知的鳥徑,可直達山西。自己在翠雲關休息幾日,內力恢復四成,此時可攀爬上去,回到山西本營。</p>
就在他看路時,前方山道傳來馬蹄聲。他抬頭一瞥,不由大驚!</p>
一群穿著紅色戎裝的大漢,迎面而來。是一隊紫策軍!</p>
禍不單行!吃心上人雖然內心焦急,卻緩緩地挨著道旁的山石上,垂頭讓路,藏在袖中的手,緊緊捏著一把毒粉。</p>
這隊紫策軍,細看不足十人,果然以為他只是村野樵夫,策馬而過。他頓時鬆了一口氣,站起來正要繼續趕路。身後傳來一聲:‘老人家!’</p>
吃心上人不得不回頭。只見一名捲髮的紫策軍官跳下馬,走了過來。挺拔的身軀,在吃心上人五步前一停,端詳著他。其他的幾個紫策軍則在遠處觀望。</p>
‘老人家臉上的傷口在流血。我有藥膏,給!’捲髮軍官把一個小盒子,扔向吃心上人。</p>
盒子穿過山風,呼呼而來,若是不接,就要打到臉上!</p>
吃心上人下意識地揮袖一擋。揮出去的手臂,卻遽然傳來劇痛!</p>
低頭一看,發現自己的手臂,正是那隻握著毒粉的手,手肘以下的部位,‘噗’的一聲掉落地上!未及反應,胸口又是一堵,倏忽間,已被踢翻!</p>
捲髮軍官踏上吃心上人的胸口,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黑色長刀。刀柄突兀的吊著一個繡著蓮花的香囊。他一言不發,舉刀輕輕一撥,挑斷了吃心上人的另一隻,拿著拐杖的手!再來一個半月迴旋,刀鋒滑向老人的咽喉!</p>
‘娘的,你是誰?!’突然的斷肢,令吃心上人痛得理智漸失,咆哮道:‘殘害一位受了重傷的老人,算什麼英雄?!’</p>
陰森的黑色刀尖,堪堪停在咽喉的一寸之上。軍官低頭睥睨腳下的人,冷笑道:‘我不是英雄,敝姓南宮,名郁。你也不是一般的老人。吃心上人,幸會了!’</p>
吃心上人臉上的肌肉,開始不自主地抽蓄:‘你說什麼......我,我只是一個山中打柴的,身上也沒有財物!’</p>
‘吃心上人,俗名宋謐,宋文靜。’南宮夢蓮加重腳力:‘還不承認?我就繼續......’</p>
吃心上人斷筋殘肢,血流不止,痛楚難堪,終不勝折磨:‘你如何,認出我......’</p>
‘雖然你半張臉被燒,又喬裝打扮,可好巧不巧,我的一位好友最近有幸與你切磋。他是個書呆子,人很記仇,曾寫信,向我鉅細靡遺地描述過你的樣貌。方才經過你身邊,我嗅出你身上的蠱臭,認出你的桂木拐杖。而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