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动笑道:“免了, 有这闲钱,还不如拿来祭五脏庙!”
他转身趴在池边圆石上, 透过郁郁葱葱的月季花,满池的水雾, 笑着看向叶孤城:“况且,有你在身边,我已心满意足啦!”
叶孤城侧头靠在自己的手臂上,淡淡道:“我有去处,你有来向。你愿意陪我同行这一段,已是够了。”
水雾弥漫间,这番话说得孤寂而落寞。
王动握紧拳头,才抑制住跳过去看他双眸神色的冲动。
他有满心的热忱,可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到底让人泄气。
王动撩着池水,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你一个孤高绝世的剑客,为何要去京城这般嘈杂世俗的地方?”
叶孤城冷冷道:“不关你的事!”
一阵水声响起,他披上白衣,赤脚踩在岸边鹅卵石上,轻声道:“王动,你走吧!”
那会做生意的客栈老板,又找来交好的成衣铺老板,送来数十套白云锻衣以供客人挑选。
叶孤城自挑了两套,剩下的都让送给泉池里的客人。
王动却已经消失了。
燕七从外面回来,惊讶地看见王动坐在廊下,眉头紧锁,猛灌昨日剩下的残酒。
他上前俯身:“王老大,何事不痛快了?”
王动闷声道:“我只是想不通,为何本该脱俗绝尘的神子,竟会主动沾染尘埃?”
燕七在他身边坐下,歪头笑道:“也许,只因他本就是个人!”
他拍着王动的肩膀,一副知心大哥的口气:“王老大,我一直认为,你是我们中最通透的人。原来,遇到感情上的事,也一样的傻呢!”
“你中意叶城主,是把他当作高高在上的神像来膜拜吗?”
“当然不是!”王动脱口道,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叶孤城喝醉酒时的懵懂,隐含薄怒时的眉眼。
他想看到他更多不为人知的模样!但倘若他那副模样并不太好呢?
王动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昨日那小孩子和老乞丐明显另有隐情,那赤蛇……
他心头沉闷,当时他和叶孤城离得极近,第一条赤蛇是冲着叶孤城。但后面两条,明显是要置他于死地。
若他不是王动,早死了!而叶孤城,显然也没有出手救他的意思。
他愿意陪着他,可是,若这一切都只是他一厢情愿呢?
翌日,天还未亮,叶孤城就出了富贵山庄。
这个地方已影响他甚多,他不该再在此耽搁。
他下了山,到山城买马,马市里竟有一匹上好的枣红色骏马。
叶孤城一袭白衣,坐在红马上,沿途行人见到,都啧啧赞叹,转不开眼睛。
白衣与红马,就像白云驾着烈火,骑马人的心却空而寂寥。
午后,叶孤城在路边一处茶寮歇脚。
暑日难熬,路上行人极少,茶寮里只有一个年轻的茶博士,端上茶水后,就倚着柱子打瞌睡。
叶孤城慢慢地喝着茶,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门帘上。
据那短发怪人的说法,王动若是在那边睡着,就会出现在叶孤城一丈之内,长长的白天已过去大半,难道王动今日还在保持清醒吗?
门帘突然一动,走进来一个人。
叶孤城失望地垂下眼眸。
是个女人,红衣如火,肤白如雪,楚楚动人。
茶博士霎时清醒过来,殷勤地上前招呼。
那女子却笑盈盈地坐在叶孤城对面:“王动,好久不见了!”
顶着王动躯壳的叶孤城,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女子轻灵灵地叹了口气,茶博士几乎酥死过去,用谴责的眼光看着那个不解风情的男人。
女子道:“何必如此绝情?你忘了咱们当初的好时光了吗?”
她幽幽道:“那时候,你可是一时一刻也离不开我!咱们在华山之巅、大沙漠抵死缠绵”
茶博士的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叶孤城站了起来,大步走出茶寮,去解拴在树下的马。
红衣女子跟了出来,倚着门口,银铃般地笑道:“你还是那么爱红色!我记得,你那时候最喜欢我穿红衣服的模样。”
叶孤城的手僵在半空,树下的枣红马瞬时化作烈火,灼伤了他的手,他的眼。
那红衣女子娇怯怯地走上前,要扶他的手臂。
一掌从天而降,逼得她连退三步。
王动站在叶孤城面前,冷声道:“别碰他!”
红衣女子惊呼:“你是谁?凭什么管我们的事?”
王动叹了口气,拉住叶孤城衣衫,柔声道:“你怎么不在家里?”
他顶着自己的躯壳 ,叶孤城不好让他太过难堪,只得生硬地道:“那不是我的家!”
王动看了眼那女子,作出深情款款的模样,道:“也好,反正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叶孤城又气又怒,余光瞥见那红衣女子诧异的模样,想到自己如今是王动模样,怎好在外人面前折了“叶孤城”的面子,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了。
王动挽着他的手臂,向站在路中的红衣女子道:“姑娘,我们不认得你,还请让路!”
红衣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