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国，雍城，文渊阁内。</p>

大厅被古式屏风分隔成了几个区域，每个区域都有一个蒲团和书案，这是秦国吏员办公的场所。</p>

彭安正在看一本名为《方圆算学》的书，作者是楚国人，姓名不详。</p>

彭安对这本书中介绍的化圆为方之术很感兴趣。</p>

他隐隐觉得这个理论在未来会有很大的用处，但它现在还没有引起人们足够的重视。</p>

彭安的书案上堆满了各种文书和竹简，种类颇丰。</p>

秦国各部的官文都要经过文渊阁整理审核，才能呈交内阁，供秦王与众大臣参阅。</p>

作为文渊阁三品学士，彭安早已将自己的工作完成，这才攒下些忙里偷闲的时间。</p>

宫墙内，一个老吏正疾步朝文渊阁走来。</p>

他穿过道道红墙，通过把守的侍卫，最终来到文渊阁大厅前的方台上。</p>

“叮，叮，叮。”老吏急切地拖拽系着铃铛的红绳，大厅里响起尖锐的铃声。</p>

人们渐渐聚集起来，相互张望。</p>

彭安缓缓起身，眼睛仍然盯着书里，对书中的内容意犹未尽。</p>

大厅的警铃平时不会响动，铃响必然是有万分紧急的事。记得上次铃响的时候，西域叛军已经直逼雍城境内了。</p>

彭安放下书，走了出去，来到众人身后。</p>

老吏见人到的差不多了，忙说道：“大王口谕，众臣速去阜宁宫外集合，不得请假。”老吏说完就要走，显然还有其他的官府需要通知。</p>

不多时，见没得反应，老吏又退了回来赶紧补充道：“诸位啊，此事紧急，赶紧去吧，要点卯的。”</p>

听到点卯，这才有人行动起来。按秦律，点卯迟到，轻则罚半月俸禄，重则失踪。</p>

“黄公公，别急着走呀，到底是什么事？搞这么大阵仗。”户部辅事员外郎苍中笑着问道。</p>

“嘿，你一会可别再呲牙笑了。杞先生薨逝了！”老吏低声说道，但消息一下便传开了。</p>

听到当今内阁首辅去世的消息，大厅内瞬间哗然一片。</p>

“啊？！”“杞先生身体不是好好的吗？怎么突然薨逝了？”</p>

黄公公脸色惆怅，顾不及回答，想着自己还有要命在身，挥了挥袖子便匆匆离开了。</p>

这件事对于彭安来说是一个晴天霹雳，黄公公口中的杞先生名为杞崇里，不仅是当今秦国的二号人物，还是自己的老师。</p>

在彭安还是孤儿的时候，杞崇里将他救起抚养，不仅给了彭安照顾和教育，还在彭安迷茫的时候为他授业解惑。</p>

尽管彭安知道自己在杞先生那里，只是万千弟子中普通的一个，但他对于杞先生的敬仰已远超寻常的师生之情。</p>

一阵茫然和心悸从心中传来，彭安不敢相信，他昨天刚去拜访过先生，今天老师就不在了。</p>

彭安心中有万千疑惑，想找黄公公问清楚，奈何自己被挡在人群后面，黄公公也早已离开。</p>

大厅里的人陆续走了出去，只有一些人仍然坐在原地，颇为戏谑地看着离开的人。这些人归属于都察院和巡部，拥有不遵常命的特权，没有专门提到他们的事务便不必执行。</p>

阜宁宫外是内阁人员经常来点卯的地方，此时宅府各处都站着披坚执锐的甲士。</p>

众人在府前的空地上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远处还有些官员正陆续不断地赶到这里。</p>

彭安见到了师兄商信和管丰，他们同样对先生的死感到震惊。商信提议这周放周假的时候在天筵阁与众弟子们聚会，讨论此事。</p>

杞崇里本就是东洲的贤者，在诸侯之中颇具名望。在秦国担任四年内阁首辅的期间，其弟子与学生遍布朝野。</p>

由于都师从于杞崇里，他们的关系自然比普通同僚更近一步。</p>

人们把他们称为杞子学派，然而学派在发展和壮大的过程中也渐渐被人忌惮。</p>

阜宁宫前，一队巍峨的仪仗队穿过众人。人群霎时安静下来，自觉地排列整齐。</p>

一个身穿华丽朝服的大员走到府檐下的高台上，面色凝重，看着众人。</p>

文吏开始点名，每念到一个官员的名字，便有一个答到，其中有个别的名字没有回应，都被另一个文吏记下了。</p>

当名字念到二百个左右时，大员挥了挥手，让文吏退下。</p>

这位大员是三位文渊阁辅事之一，名为董应吾，主要负责处理内阁机密要务。</p>

杞崇里担任首辅时，秦王曾考虑到其年近八旬，可能有诸多风险。于是下令，若杞崇里有意外，内阁就由董应吾临时主事，直到选出新的首辅。且新首辅不能在三位辅事中产生。</p>

董应吾叹了口气，面露憔悴，对众人说道：“要告诉诸位一个悲痛的消息，今日申时，内阁首辅杞先生突发心疾，众医竭尽施救，最终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