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城市的边缘才停止。晚霞一样的天空瑰丽而梦幻，随后被潮水的黑暗再度吞没。秋林鸣被这样的黑暗吐出，摔落在地</p>

身体的崩坏让他难以再进行大规模的光线操纵，只能聚集着萤火样的烛光，一点点缓和四处的疼痛</p>

结束了么？</p>

秋林鸣看向前方，心一下子沉了下去</p>

“呼呀，刚刚可是真的被吓到了呢。”</p>

岚像是有翅膀一样轻盈地落地，水蓝色的衣服四处染上点点红斑，右臂的衣服更是已经消失不见，显露出羊脂玉样光滑的手臂</p>

“心好久没跳这么快过了，不错，很不错，感谢你在这个平淡的夜晚掀起了些许波澜”</p>

秋林鸣死死咬着牙，自己濒临崩溃的身体已经不允许他再分出一点力量，换句话说，他已经是在灯尽油枯的边缘</p>

在这让人恐惧的强大面前，他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p>

真的吗？</p>

不是还有一个办法吗？</p>

声音低语着，让秋林鸣眼中再次点亮希望的灯火</p>

周围的光流一下子膨胀起来，漩涡一样涌入秋林鸣体内</p>

“你在做什么？”</p>

岚皱了皱眉，她当然看得出来，秋林鸣这种行为对恢复毫无益处，就像在即将破裂的小水管里注入大量水一样，反而会加快自我毁灭的速度</p>

“咳……咳咳…”</p>

秋林鸣再次吐出两口血，眼中却依然闪烁着坚定的光</p>

只要把自己也当做武器就好了</p>

替换掉，替换掉，会拖后腿的全部替换掉</p>

断裂的血管，用光来替代通道流动</p>

破损的伤口，用光来替代针线缝合</p>

孱弱的器官，用光来替代提供能量</p>

抹去生命的活力，饮鸩止渴一样让自己变为光的一部分，和光一样快，像光一样强</p>

岚眼中的散漫消失了，她第一次认真地注视着秋林鸣</p>

“我为之前的轻视道歉，你的这份决意，足以让今夜灿烂生辉”</p>

水域从脚下扩散开来，岚不再是右手随意地挥舞着太刀，而是庄严郑重地将两只手一正一反都握在太刀上，举过头顶</p>

“无心斩月流，免许皆传，瑾岚，请阁下赐教”</p>

秋林鸣没有回答，他的身体已经和光交融，不分彼此，直至死亡</p>

风吹过两人之间，秋林鸣化作流光，突进到瑾岚面前</p>

光芒迸绽</p>

抹除掉那自我保护的无谓本能，让自己的身体像机器一样最高效率运转，哪怕筋脉破裂，哪怕肌肉拉断。现在的他，比起之前来速度快了一倍不止</p>

太刀与光刃交错，转瞬间光芒爆绽，炸裂的光束如同实质的火焰一般燃烧。瑾岚的太刀挥出绝美刀芒，银孤如鲜花样盛开，锋利的刃尖流星般闪烁</p>

“切影”</p>

攻击，攻击，不断攻击</p>

太刀削过脖子，光马上会把血止住</p>

利刃穿破脏器，立刻有光膜覆盖上去</p>

只挡住会将自己切成两半的攻击，秋林鸣一次次挥舞光刃，在自己力量耗尽之前都要像厮杀的野兽一样死死咬住对方</p>

他的拼死攻击仅仅只是让瑾岚的衣服多一点破损，而岚的每一次反击都会刮下他一大块肉，将他击飞到半空</p>

即便如此，秋林鸣依旧一次又一次俯冲下来。生命的火焰燃起璀璨的光芒，决堤一样涌出，伴随着秋林鸣毫无畏惧的身姿倾泻而下</p>

完全没有任何技巧，只是粗暴地一次又一次把武器往下砸去</p>

脸上布满了鲜血，耳朵已听不见声音，眼前被血红色覆盖</p>

仍然再次举起刀刃</p>

一次</p>

又一次</p>

光即是他的眼，光即是他的耳</p>

瑾岚可以做到的，他一样可以</p>

像骑士一样，不断地冲锋</p>

耀眼的光芒绽放了九十五次，逐渐暗淡，逐渐衰弱，逐渐迟缓</p>

终于，秋林鸣用尽最后一丝力量斩下。瑾岚侧过一步，她的身上甚至连明显的伤口都难以找到</p>

秋林鸣跌落在地，遍布的刀痕已经不再让他流血，他的生机已经消耗殆尽，骨头粉碎，内脏扭曲，血液流尽，仅靠着光的能力苟延残喘着</p>

耳朵依旧听不到东西，应该是被某一刀刺穿了鼓膜，甚至里面的骨头也可能被削断了。眼睛尚还能模糊地看见人影，但是也只有个大概的轮廓</p>

瑾岚走到他面前，双手合十，庄严而肃穆地说了很长一段话。秋林鸣听不见她说了什么，只能看到她最后怜悯地看了自己一眼，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p>

秋林鸣什么都做不到，只能望着模糊的夜空</p>

啊，月光是多么皎洁</p>

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