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大集喽。</p>
年画贴是真好看啊,用金粉描画的金宫尖、金三才,贡笺纸印刷的大横披,精美细腻。朱仙镇的木版画线条粗犷,幽默稚拙,构图饱满,色彩鲜艳厚重,无脂粉气,无媚态,艳而不俗。</p>
小孩子们围着制作糖人的白发老翁,眼巴巴望着晶莹剔透,招人稀罕的小玩意,根本走不动路。</p>
糖人俗称倒糖人儿、糖灯影儿,走街串巷的艺人熔就糖,铸人物袍笏轩昂,俨然戏里的文臣武将,故又称为糖丞相,戏剧糖果,在集市庙会颇受欢迎。</p>
这儿热热闹闹,果蔬一条街却有些冷清。</p>
病恹恹的鸡窝头顶着大大的黑眼圈,瘫坐在地上,手里握着一颗璀璨流光拼凑的苹果,不断抛起、接住,有气无力的吆喝着......</p>
“苹果,新鲜的苹果,又香又甜的苹果,卖苹果喽~”</p>
一头轻佻银发的鬼魅,一袭鲜红薄滟,颈间挂了几束铜钱,扛着满是糖葫芦的草秸,沿街招摇走近,忽然看了过来:</p>
“哟,卖水果的小哥,你这苹果包甜嘛”。他弯下腰,边问边把试吃的小样送进嘴里,几口嚼完。</p>
“噫,又酸又涩,好多渣。”他戏谑的笑了笑,拿话揶揄。</p>
“再说,苹果也不是这么切的,你得这样……”</p>
寒芒乍露,欲割喉。</p>
鸡窝头青年眼都懒的抬,双指抵住刺来的鱼肠短剑,一巴掌把白毛扇翻在地,对着屁股一顿猛踹。</p>
“就你小子啊,你们几个臭蟑螂,烂番薯,天天在我梦里逛游,搞的老子心情狠差啊。”</p>
白毛醒了被踹晕,晕了又被踹醒,还有时间配合惨叫两声,呐,这个就叫专业。</p>
“我叫白发,是一名莫得感情的刺客,刺杀时长两年半,像我这样优秀的刺客,组织里没有一千也有八百。</p>
首领很器重我,说我很像他年轻的时候,哦,首领真是英明。</p>
前两天接了任务,要去东山村出差,取不器小儿项上狗头。</p>
东山之地,大凶之地。</p>
首领说,那儿有株参天古树,世人以为它镇压世界,稳固界域,将之视为图腾,顶礼膜拜。实际上,它在源源不断的攫取世界之力壮大自己。</p>
它的本体,是原初之始无数宇宙栖息的神木,而它不过是本体诞下的一缕本源之种萌发的幼苗。</p>
这方天地,是被它寄生的倒霉蛋。</p>
算了,天塌了有大人物顶着,这是他们操心的事。</p>
我是在村口遇见的阿银。</p>
阿银好漂亮,她说远来是客,牵着我的手,走过冷雾、人群、绯红的烟火,一直送到旅店。</p>
那一天,浓雾散去后,阳光灿烂,阿银在光之潮汐里奋力挥着手,疯癫又热情。</p>
我和阿银熟络起来,我喜欢枕着胳膊,望着极近极近,近在眼前的绚烂。</p>
我们走在田野的路上,风起于野,起于指尖,起于发丝,起于我眼前的傻瓜。</p>
我们蹲在小土堆前,指画星辰,拼出一个雀跃的笑脸,笑脸如我们。</p>
日子一天天过去,刺杀的截止期限一天天临近,我要走了。</p>
从心里抽出丝丝缕缕,红色的缘之线,牵魂绕梦,化成一尾鱼。</p>
'去找阿银吧,替我向她告别'。</p>
东山不器,纳命来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