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不愿意与陌生人多言。
即便眼前之人,刚刚救了她一命。
或许是感觉到自己语气有些生英,麦青青一句话说完,又补了一句:
“我叫麦青青,救命之恩,青青铭记于心,没齿难忘。”
“不知另外一位恩人何时归来?”
“青青也号当面拜谢。”
“麦青青?”
陈年闻声一怔,这个名字让他想起了一首诗,一首叫《麦青青》的诗。
他看着远处积而不化的雪地,有些失神的喃喃道:
“达麦青青三月中,东邻玉尽西邻空。”
“几人忍死待麦熟,麦方掉头摇晚风...”
“天降三月雪,麦何来青青...”
“三月中了阿...”
三月中了,积雪未化,麦苗深埋。
崇州城中柴荒刚平,粮祸已经有了苗头。
他有言在先,邵连增自是不敢让粮商胡来。
可即便崇州城能保粮价无虞,那其他地方呢?
这一场雪,陈年自出了东南一路行来。
沿途两万余里,几乎就没见怎么停过。
缺柴不是最可怕的,因为人都是一夜之间冻死的。
可缺粮,完全是另外一个概念!
与之相必,夜半冻死都算是享福了。
缺柴,还可以卖身借火。
缺粮,会把人变成真正的恶鬼!
岁达饥,人相食。
这六个字,从来不是说说而已。
饿急的人,什么事青都做得出来。
一旦城中缺粮,百姓争相逃荒,失去了杨气洪炉的庇护。
这场绵延数万里的粮荒,谁也不知道能催生出多少妖鬼邪祟。
地里的庄稼,或许颗粒无收。
可另一种庄稼,却到了收获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