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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对闲影,忆旧游(第1/15页)

冬至至后,日头自然一天天变长。每日这个时辰,从只能看见幽微的光,到如今,已不需再借着灯笼照亮儿。

每当清回察觉出日头越发长了,都忍不住回想起冬至那日的情景。

有了钟意的人,又哪能毫无盼头地过从前周而复始的日子。

桂儿从外头喜冲冲地回来,见清回只是托着腮,百无聊赖地往外望,忙叫了一声:“姑娘。”

清回转来看她,“何事这样高兴?”

“姑娘看谁回来了。”桂儿说着,让开门,现出了其后的善元。

从前善元只是在堂屋觐见,如今在书房中已是常事儿。桂儿也随着清回的派遣,与善元愈发相熟。

“姑娘。”善元行上一礼,将书箱子递给桂儿。

“其中可有物件儿?”清回问他。为防出岔子,清回已许久没着善元帮自己递东西给傅子皋了。

善元摇摇头。

清回从箱子中取出几册书,摆在了书案上。闺中长日漫漫,什么书都可聊以解闷儿。

又见善元还未走,清回问他:“可是有传话?”

这传话也是从清回这头先开始的。冬至后,碍于闺仪,她便没再叫善元带物件儿过去。自然得叫善元传个话,好述明缘由。

还特托善元对傅子皋道了句:“你送的那些册子,已够我绣的了。”

善元开口了:“傅公子说……”还没说上几个字,就顿上一顿。

清回疑惑地抬眼看他。

“傅公子说……他过些日子便要启程去京都了,想问姑娘是否方便见上一见,当场话别。”

清回愣住。

那日听父亲说除夕也愿傅子皋与范公来府一道热闹,她还兴奋了许久。以为最起码除夕时节还能一见。知他要进京赴殿试,哪曾想竟这么快……又要两地分隔。

可这殿试历来设在三月居多,他何故走的这样早?还不待过了元日。

“他可与你讲了,为何不年后再走?”清回问出疑惑。

“傅公子说,殿试时期提前,来年二月份便要应试。若留到年后再仓促赶路,到京又需置办住处,难免疏于准备。”

原是这样……清回点点头,心中思量着。这些时日自己处处小心,事事谨慎,父亲似乎并未试探于己,想来应是未有察觉。

不如鼓起勇气……见上一见吧!这一分别,自己不知何日能随父归京,他中了进士又要被派上官职,那可真说不准何日再见了。只是要去见他,定在何处、何时……稳妥起见,自己还得琢磨琢磨。

于是便向善元挥了挥手,示意他先下去。

却见善元突然跪下,伏在地上,连头也不抬起来。

清回与桂儿双双一惊,对视一眼,都不知出了何事。

“姑娘,今日出府时,有一人将我撞倒,书箱散开,东西落了一地。”

清回下意识觉得不太对,可却不能不排除偶然,一时间无法确定。又听得善元继续:

“这是第二回。”

心跳蓦得漏了两拍,“第一次你怎未同我讲过?”清回问他。

善元把头伏得更低了,“那次也并无传递的物件儿,便就没报。是奴大意了,请姑娘责罚。”

善元并非是个不谨慎之人。因着衷心与灵活,清回才重用于他。是以当下她只觉得还有隐情,“还有什么话,快一并说了。”

“第一次是冬至后不久,撞我之人是主君身边儿廷元,与我相熟,我只当是不小心。这次撞我之人我并不认识,可我瞄到他眼神不住地往箱子里瞟。”

“在何处撞于你?”

“皆是府中。”

清回只觉头疼,拿手扶着额际,缓了口气,向善元道:“你下去吧。”

“善元办事不力,请姑娘责罚。”

清回心中烦闷,看向桂儿。桂儿会意,将善元送了出去。

……

两次,又皆在府中。这满园子被自己把持着,若说谁是无法掌控的,唯有父亲从京中带来的心腹。

廷元便是从汴京城跟来的得力随从之一。

想通这一点,清回只觉浑身发寒。冷气从脚下袭来,传遍四肢百骸。她禁不住有些发抖,一颗心胡乱在胸腔中撞着,心中只觉得全糟了。

桂儿从屋外回来,见自家姑娘满面茫然,不由得走上前去,握住她的双手,想渡过去一些暖意,“姑娘,先别乱想,或许没你想的那样糟。”

清回拿眼看她,期盼她说出些实在宽慰的话。

“如今咱们能确定的只是主君觉察了此事,而非主君他认定了此事。姑娘你想,若主君心中有了答案,还会在这时候去着人探查书箱子吗?”

是了,桂儿说的对。是自己身在其中,反倒看不明了。

缓了一口气,心神终于放松下来。又想到傅子皋将要离开应天府之事,清回黯然地摇了摇头:“可却是不能再见他了。”

桂儿心中也同样想法。她起身,去另一侧卧房中拿来小毯,给清回盖到腿上。

“传话还是行的。那便只叫善元赶在傅子皋离去前,跑一趟应天府书院,替我对他说……”清回顿了一顿,思量一瞬,“便说我记得那日在白云寺中,他对我许的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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