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误了大事,导致人家来寻仇——”
长乐确实听过这说法,觉得滑稽,她添言:“无相陵灭门时,早已不再种植药材,若真要记恨,何须等上十余年?”
“我也这么想。还有种说法——便是那无相陵继承人,姓白的那个小毛头,娶了大官的情妇,那女子有孕在身,生下的女儿生得像旧主,惹得大官暗中雇凶屠门。”
这个版本,曾令长乐十分恼怒,奈何是流传最广的。
“还有与这类似的说法,说那情妇带着身孕改嫁,那万妖宫宫主因女儿容貌像外人,竟发疯烧了自家山门,连累满门陪葬。”
这个版本,也把长乐气炸肺过。
无论再听闻多少回,都像根细针扎进长乐心口。父母恩爱万分,她自然是亲生女儿。可这些污言秽语如利刃,每一句都在割损她母亲的清誉。
何况温文尔雅,常常刮她鼻尖,将她举起来的父亲,怎会是流言里的“疯子”?
江湖流言哪管这些,偏将最荒诞的版本传得沸反盈天。
又逢她家的人全死了,除了她,一个幸存的人,都没有。
她家那鸟语莺飞之地,被屠成一片血海,如今只剩断壁残垣还驻在那无人深山,引得一些大胆的无聊之辈前去探索。
据说连尸体都还横陈院中,无人收拾,断肢血汩如同人间炼狱,夜半还有冤魂哭诉……
她无法解释,亦无法回去,她不能确认这世间,还有没有暗处的眼睛在找她、等她,只等着挖出那本血晶煞。
被血晶煞种蛊之人,可兼得四重奇能:百毒不侵之躯、伤病速愈之体、容颜驻龄之效,且其血既能制毒,亦可疗伤。
单论其中任一妙处,便足以令江湖人趋之若鹜、生死不顾,何况四者兼具?若此秘大范围现世,势必引发难以预料的动荡。
“师叔可曾听闻,江湖盛传还一种说法——说那无相陵藏有一本秘术?却不知这秘术究竟是何名堂?你曾去无相陵时见过吗?”
杨药师听罢朗声大笑:“嗐!什么秘术,我还仙法呢!这些都是唬人的。多半是药王谷和灵蛇虫谷走得近,传出来的流言罢了。这世间,唯一的秘术就只有你那老祖师爷的真心——大医精诚,厚德怀仁!人命至重,有贵千金!华夷愚治,普同一等……”
后面则是杨师叔又在吹水,聊透这些长乐早已知晓的流言,本不足以让她疲倦失魂。
爷爷、父亲果真将秘术瞒得极好,连师叔都不知道,算是闾公当年托付的时候看走眼!所托非人了。
父亲至死也不肯交出。她也不会交出的。
“师叔,你信哪一种传言?”
杨药师神秘一笑,就差有个戏台让他登顶,再照一盏灯影在他头上。
“人在传流言时,偏生爱信最荒诞的版本!”
“譬如那秘术之说,说无相陵有一本武功秘籍,学了之后,能修为大涨、起死回生,便有人要将这据为己有。但我看来,都是放狗屁,若有那大涨修为之功,陵主自己怎么不用?还能给这些心狠手辣之辈一个大开杀戒的机会?既能起死回生,那陵主自己怎么不复活,出来寻仇?”
“因此我断定,这万妖宫灭门惨祸必是江湖多方势力角力的结果。其间隐秘,怕是比血案本身更可怖。”
长乐很想开口纠正。
不是陵主是宫主,是未央宫!无相陵是爷爷的,未央宫才是父亲的!
看来父亲没有将这未央宫的更名之事给传扬开去……
到底是谁的口音!
她忍下了。
“丫头,你只需记住,即便无相陵行事有偏,也罪不至满门尽屠。这江湖最不缺的便是狠辣之徒,为一己之私便可牵连无辜——”
“药王谷势单力薄,更要守好本心,少参与这些江湖恩怨、朝堂纷争。记住啊,身处这江湖,有些事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你们往后行事多留心眼,莫要步了他们后尘。”
长乐默默点头,她懂师叔未说出口的担忧。
毕竟这些凶狠恶徒,大开杀戒,为一己私欲牵连他人,这么多年,还逍遥法外。
她在找他们,他们或许仍在暗处,也在找她。
……
这般种种,便是长乐此刻乏力的缘由了。
月光惨淡,湖风凉狂,她感知不到冷。
贺兰澈抱着锦锦躺上外侧绳床,忽然传来低沉的问句:“为何貂儿从不吱声?”
长乐下意识地应道:“方才师叔说锦锦是烟嗓,怕是闹脾气了。”
“锦锦?这名字……”
贺兰澈快要乐疯了!
【镜司】著名八卦之畸形爱恋
第32章
“锦锦这名字是我起的!”
“你说,你从未看过我写的信。”
“你说,我寄来的信,都是辛夷师兄回的。”
贺兰澈乐得恨不能跳起来绕着珀穹湖连跑三圈。
这次是长乐大意了。
锦锦这名字,确实是贺兰澈在信里取的。
那一封信中,贺兰澈说:最近随父游驻蜀州,于都江堰寻修筑堤之法,顺道在锦官城游居数日。
见那锦里街坊新修,有一捏面人在水岸边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