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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头一回这样问他:“这么多年,你真就不能忘?”

药王眼眶立刻红了,抬脚踢飞脚边一颗石头,“唉……试过了,忘不了。”

他一直觉得长乐还小,便不与她讲这些旧事。她肯定也料不到,自己当年只是她母亲挑选的“哥哥”之一,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并非只是“舅舅”那么简单。

天幕渐暗。

云大师远远望见淋琊山庄屋顶上负手而立的深蓝衣袍,与之心领神会地点头后,又问药王:“若真有那么一天,你这药王谷百年基业,当真放得下?”

药王道:“前几十年,我也执着于将药王谷发扬光大。老爷子离世时倒点醒了我。”

他学着老药王的语气:

“老爷子登天的时候,目光还很清明。他跟我说——药王谷交给你,随心而为,勿要为名利所累。尽力即*可,就算药王谷消失,也不怪你。”

“‘一个家族的传承哪有那么容易?功名利禄有何打紧?我的孙儿,爷爷一生救死扶伤,不信神佛,不信桃源,不信地狱。人活一辈子只凭一颗心,只看你这一生想如何活过——譬如我幼年体弱,得遇良医方活下来,此生只想济世苍生,死前能数清救过多少人,便足够圆满了……’”

“不信神佛,哦。”云大师笑道,“后来呢?”

“说完这句他就圆满了啊。”药王摇头笑笑,“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我想如何活。他也数不清,自己救过多少人。”

“一百多岁无病无痛的喜丧,我们学医的狠狠为他庆祝了一番,转眼也就到了今天——”

云清礼却未再回应。

他们如约走到山门口,按时撞见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晋国大觉寺的第一大禅师云清礼也是性情中人,突然还俗:“娘嘞!孙、孙兄,你看那是……”

众人清晰地听见一声凄喊:“邺王要逼死我——!”

随即,便见贺兰澈与长公子争相扑向崖边,贺兰澈给了大哥一掌,自己紧随长乐跳了下去。

药王当真急得发疯,宛如一条疯狗,吼着扒到悬崖边,撕心裂肺地往下看。

“长乐!!!乐儿!!!”

“啊!!!!!!!!!”

不明所以的青城掌门率先发问:“这……这喜宴……长公子,这是何意啊?”

镜无妄抢先靠近药王,语气沉痛:“昭天楼少主情深义重,已随令爱坠崖。孙兄节哀!此等惨剧,令人扼腕!本座目睹全程,定为药王谷与昭天楼讨还公道!”

接着,镜无妄猛地转头,瞪着邺王,厉声唾骂:“邺城主,你好毒的心肠!!”

药王双眼赤红地望过去——那个一直给药王谷寄钱的金主,正痛苦蜷缩在护卫搀扶下;新郎官倒在血泊中捂着胸口,旧毒、剑伤、掌伤、心伤一并爆发,气息奄奄,说不出话。

其余面孔吵吵嚷嚷,乱作一团。药王悲怒交加,只想追问为什么?!

“先救人!”镜大人突然平静下来。纵使邺王再恨,此刻也不会反对。

有林霁与乌席雪护阵。药王强压怒火,疾步上前为季临渊把脉。

嗯?

服了软筋散?

还是他谷中研制的药。

药王突然就明白了三分。

“长公子这贯心伤……”

再看掌伤几乎微不可计较,检查剑伤处,好险好险!极其诡异地偏离了要害,就差一分。

不是精通解剖之人也干不出来!

他立刻施针,封住季临渊胸口几处大穴,暂时止住汹涌出血。

药王到底是药王,一番包扎后,场面稍定,众人各归其位。

*

此时镜大人已经亲切地站在来宾中,和群众打成一片,抢先告状:“真是好一出大戏!只可惜诸位来得晚了些,未能亲睹全貌……若只是兄弟夺妻的家事,本座也懒得管。但现在,昭天楼少主也坠了崖,我五镜司又摊上事儿了!”

一副不想管又被烂摊子找上的模样。接着,镜大人收起笑容,威严扬声道:“照戒使何在?”

林霁与乌席雪分持玉衡、璇玑镜,应声而出。

“宣照戒令——!”

乌席雪呈上笔。

镜无妄先在袖笼中捏了一诀,防止突然挨打,才定定开口:“方才我们都知道——来宾狐木啄心怀鬼胎,给全场下毒!导致城主麾下将领突发狂性,对新娘无礼,而城主偏帮护短!”

“要问狐观主为何投毒?哼!竟是他与城主反目,提及晋国旧案,说什么当年他联合邺王灭了无相陵满门,却未寻到秘术?邺王恼羞成怒,竟要捉他灭口,率黑骑与本座座下弟子撕打起来!”

“岂料昭天楼公子又突然冲出,指责长公子夺妻!好一出违背人伦之大戏!”

“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

邺王痛得浑身发抖,说不出话。倒是季雨芙惊惧之下,还能嘴利索起来,为邺城撑起一片天。

“小姑娘——晋国之内,人人都知晓本座稳居镜司司正之位,从不虚言!”

“除狐木啄以外,咱们是否都身中剧毒?是否为长乐神医所解?熊蛮是否发疯?狐木啄是否掌杀黑骑?狐木啄是否与你父王对质无相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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