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战场边缘观望战机的刘季、彭越特别庆幸自己上的是秦国的船,他们把自己代入双方将领的位置,一方有多吃力,另一方就有多爽。
彭越问刘季:“你手底下都清理干净了吧?”
刘季收编楚人为军,这两年作战、干活的时候,时不时有军官士卒蛐蛐他背叛楚国,他总要冷酷地清除这些不安分的异心者。起初下手的时候,动作果断,可他和信任的沛县帮成员心里都挺难受。
随着他每个月稳定地收到秦吏送来的粮食布匹,还有定期的体检、根据虫子叮咬种类配制的不同药品,他、沛县帮、各级小军官再清除异己,事中事后没有半点难受,只觉得那些人养不熟,不识好歹!
都是穷苦人家出身,又不是大贵族,戏那么多干啥?老老实实跟着强大又愿意照顾你的人干活就对了,你忠于楚王楚国,楚王出国认你吗?知道你是谁吗?差不多得了!
“干净得很。”刘季小声说,“弟兄们都指望着这次能领个爵位回家,娶妻生子呢!”
彭越问刘季个人咋想,刘季嘿嘿一笑,说自己也等着立个大功再相看人家,看情况,他衣丝还乡只在一二年间,到时他可以在家乡娶个贤惠的名门女子。
彭越又问起其他人的婚配问题和倾向,以此打发时间。
他们是一支打游击的伏兵,觑到战机就摸上去偷楚军的屁股,没战机就扛着武器回家吃饭。
兵力充沛的秦军不仅在正面战场大打出手,还会安排骑兵和伏兵在楚军变换阵型时、收兵回营时、埋锅造饭时冲出来对楚军一顿痛打。
楚军上下对秦军的强大越来越绝望,秦军将领也感慨从前小瞧了项燕。
嬴秧私下和亲爹阴暗地嘀嘀咕咕:“我给项燕放了两轮血,他居然还能撑这么久!”
秦王淡定地安抚女儿,“强弩之末,何须烦心?你的准备很充足,不要思虑过重。”
在工作状态的女儿身边待了一段时间,秦王被她心中狂刷的各种想法险些砸晕,各个领域的细节处置、大方向思考、人事考量、军事安排等讯息不断刷新,初时把他听蒙了。他高强度处理政务的时候,脑子也是这种思考频率,他习惯自己高速思考已经很耗能了,再加载一个高频刷新大量信息的脑子……后果就是他头痛欲裂,赶紧物理隔离,找徐福学习冥想术。
出钱的人都不急,嬴秧想想也淡定了,每日等着前线传来军情汇报。
秦楚大军打到第二十七天,楚国后方传来粮草告急的信息,项燕军已经开始有士兵成批逃亡的现象,晚上还有恐惧的士兵做噩梦,尖叫嚎啕,引发营啸。
这是一支很明显的败军,消瘦许多的项燕对眼眶凹陷的楚王说:“大王,请退兵。”
楚王负刍默默点了点头。
撤退的命令逐级传递,走哪条路撤退,撤退的路上有没有伏兵,安排谁去探路,谁殿后应对、迷惑秦军,给后撤的主力留充足的时间。几十万人肯定不能走一条路,那么如何分兵,分兵走哪条路。这都是需要明确的问题,即使是撤退,也要尽量保持阵型、理清思路,不能胡乱逃跑,那要溃散,不叫撤退。
前线,娘子军营。
白蒄拿着望远镜正在观望战场,周围的将领羡慕地看着她。
‘天眼’数量稀少,大王有一架,渭阳君有,主帅王翦有,然后就是白蒄了,谁让人家算是渭阳君的乳.妹,还是白起的后人呢。
……可恶!还是好羡慕!
白蒄把望远镜递给成英,两颗聪明的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而后一同对主帅说出判断。
“彼军主力正在撤退?”王翦拿着自己的望远镜开始看。
楚军举的旗帜有大族也有小氏,按理说有大族压阵,阵势不该散架,可镜中的楚军确实一触即溃。
再远眺楚军更后面的烟尘,经验丰富的王翦一下就升出楚军正在撤退的判断。
“敲鼓,全力出击!”王翦果断道。
白蒄与成英请求带着王离、蒙恬、李信、章邯、屠睢、涉间、苏角、栾布去打繁阳,埋伏撤退的楚军一手。
繁阳是楚军东撤路径上必经的粮仓,若能提前埋伏,本就受创的楚军将雪上加霜。
王翦仔细思考了一会儿,除了由于人情世故而加进来的栾布以外,其他青壮小将均是关中人,老秦人。以白蒄的能力和眼光,她肯定不止打繁阳,至少也是奔着项燕去的,更大概率是想带着关中小将们活捉楚王。
王翦谨慎地思考了一会儿,同意白蒄接过这个重任。
“多谢主帅,属下一定不辱使命。”白蒄一揖到底,洪亮的声音微微颤抖。
九月末,王翦率军追击楚军主力,白蒄带领分兵轻装绕道,在黄昏时赶到繁阳。
他们是急行军,抵达繁阳县城下的时候疲惫到不行,非常有败军之相。加上天色昏暗下,有楚军旗帜作伪装,加上有中途遇到、拉着一同入伙的刘季等楚人出面沟通,高唱楚歌,苦苦哀求,繁阳县公终于同意放行。
一入城池,两千秦国精兵狠辣动手,杀死繁阳县公和不服从的官吏,控制城门、粮仓、武备库和城里的几个大族修建的箭塔。
翌日下午,楚王才被项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