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门之徒。”林若山咬牙道。
“他让我带一封信给你。”沈言从怀中取出林远的信,递给林若山,“信里写的是——若武夷剑派肯交出‘闽中十八寨’的名册,朝廷可以保留武夷剑派的名号,不再追究你们抵抗之事。”
林若山看完信,脸色铁青。
“交出十八寨的名册,换一个空壳的名号?”他冷笑,“这也配叫条件?”
“这是活命的条件。”沈言淡淡道。
“你到底是哪一边的?”林若山盯着他,“你是萧先生的人,还是南唐的人?”
“我是我自己的人。”沈言答,“我只是把我知道的,告诉你们。”
“那你想要什么?”柳长风问。
“我想要萧先生活着。”沈言答,“也想要你们活着。”
“你觉得,我们投降了,萧先生就能活?”柳长风问。
“不一定。”沈言摇头,“但至少,你们可以用‘十八寨的名册’,跟朝廷谈条件。”
“谈什么条件?”柳长风问。
“用名册换萧先生的命。”沈言答,“也换你们自己的命。”
柳长风沉默。
“你觉得,朝廷会答应?”他问。
“天枢府会。”沈言答,“他们需要十八寨的势力,也需要一个听话的武夷剑派。”
“听话?”柳长风冷笑,“你觉得,我们会听他们的话?”
“你们可以选择不听。”沈言淡淡道,“但那时候,你们已经没有资格谈条件了。”
箭楼里陷入沉默。
风从窗缝里吹进来,吹得油灯的光摇曳不定。
“你说,你可以去金陵救萧先生?”柳长风忽然问。
“我没说‘救’。”沈言纠正,“我说‘可以去’。”
“有区别吗?”柳长风问。
“有。”沈言答,“‘救’是结果,‘去’是选择。结果不一定能如愿,但选择……是我们自己做的。”
柳长风看着他,忽然笑了笑:“你说话的口气,有点像萧文曜。”
“那是我的荣幸。”沈言淡淡道。
“好。”柳长风收起笑容,“我可以把十八寨的名册交给你。”
“掌门!”林若山急道。
“听我说完。”柳长风抬手打断他,“名册在我手里,是一张废纸。在你手里,或许能变成一把剑。”
“我?”沈言一愣。
“萧文曜在信里说,你是个值得托付的人。”柳长风缓缓道,“他很少这样夸人。”
“我只是个江湖人。”沈言答。
“江湖人,也可以做大事。”柳长风道,“十八寨的人,大多是闽国旧部,有的已经隐姓埋名,有的还在做买卖,有的已经成了土匪。他们各有各的路,却都曾受过萧文曜的恩惠。”
“你把名册交给我,是想让我……”沈言皱眉。
“让你去金陵。”柳长风道,“用名册跟朝廷谈条件——要么放了萧文曜,要么让十八寨的人,变成真正的‘乱党’。”
“你这是在逼朝廷。”沈言淡淡道。
“我们已经被逼到墙角了。”柳长风苦笑,“不逼一逼他们,我们连墙角都站不住。”
“那武夷剑派呢?”沈言问。
“我们会做出选择。”柳长风道,“要么投降,要么战死。”
“没有第三条路?”沈言问。
“有。”柳长风看向林若山,“若你愿意,可以带着一部分弟子,离开建州,隐入江湖。”
“掌门……”林若山眼眶微红。
“武夷山不能没有人。”柳长风道,“但也不能所有人都死在建州。”
“我不走。”林若山咬牙道,“要走,你走。”
“我老了。”柳长风摇头,“我已经走不动了。”
箭楼里一片沉默。
“好。”沈言忽然开口,“名册给我,我去金陵。”
“你真的愿意?”柳长风问。
“我欠萧先生一条命。”沈言答,“也欠你们一个选择。”
“你要记住——”柳长风缓缓道,“你拿的不是一张纸,而是十八寨所有人的命。”
“我知道。”沈言答。
柳长风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包,递给沈言。
“这里面,是十八寨的名册,还有一些……萧文曜留下的东西。”他道,“你自己看吧。”
沈言接过小包,小心地收好。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柳长风问。
“今晚。”沈言答,“建州城还没被火攻,我还有机会出去。”
“我送你。”林若山道。
“不用。”沈言摇头,“你该留在城里,帮柳掌门做决定。”
“那你呢?”林若山问。
“我去更大的舞台。”沈言淡淡道。
……
夜更深了。
沈言再次攀上城墙,从建州城的另一侧悄悄离开。
城外的风,比城里更冷。
他回头看了一眼建州城。
城墙上的守军仍在打盹,灯火摇曳,仿佛随时会被风吹灭。
“希望你们……还有机会做选择。”他在心里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