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帝终于抬眸,目光落在孟皇后流血的手背上,微微皱眉,“你受伤了。”
他语气关心。
又责问太医,“怎的没替皇后处理伤口?就让皇后的伤,这样晾着?”
太医惶恐,立即上前要替孟皇后处理伤口。
孟皇后没有拒绝,任太医处理,也在等元帝对此事的处置。
终于,元帝开口:“朕相信并非是皇后要谋害龙嗣。”
“皇后素来仁德,对妃嫔和皇子尽心尽力,是朕的好皇后,也是大靖的好皇后,有人构陷她,朕定不轻饶!”
元帝夸赞,字字句句都是对孟皇后的肯定。
宋清宁竟听出了一丝帝王的妥协。
早先心里的那个猜测越发肯定。
这时,有嫔妃惊呼一声。
众人闻声看去,只见刚才攀咬孟皇后的宫女倒在地上,嘴角的鲜血流出来。
太医上前探了探鼻息,“死了,口中该是藏了毒。”
眼下一切,更证明了孟皇后的清白,却也断了线索。
一切在孟皇后的意料之中。
元帝依然下令彻查。
一场宫宴,就此散了。
元帝命人将兰妃送回寝宫,他亲自送孟皇后回凤栖宫。
宫宴上的众人心知刚才的事牵扯了宫廷秘辛,都不敢多言,各自出宫回府。
宋清宁将陆氏送回侯府后,又出了府。
她要去苍岭阁。
可刚出门不久,一张戴着狐狸面具的脸就凑到她的面前,“宋二姑娘……”
面前的人虽换了一身衣裳,戴着面具,看不出他是谁。
但声音她认得。
“云世子。”宋清宁朝他行礼。
她认得他的声音,谢云礼很惊喜,“咱们都这么熟了,就别云世子云世子的叫了,你叫我云礼,我叫你……四嫂?”
他很喜欢这个称呼。
四嫂?
宋清宁心惊,随即听见谢云礼身后,谢玄瑾的声音传来,“云礼,不得无礼。”
谢玄瑾也换了衣裳。
依旧是一身黑,但面料普通了许多,戴着面具,像是遮掩身份。
谢玄瑾走向她,递给她一张兔子面具。
宋清宁诧异,“给我的?”
“嗯。”谢玄瑾淡淡应了一声,“等会儿要去一个地方,戴着便不会引人注意。”
原是如此。
今晚中秋没有宵禁,整个京城的大街小巷都很热闹,街边有卖花灯的,也有卖面具的。
街上戴着面具,提着花灯游街的人很多。
宋清宁接过面具,看了又看。
兔子面具做得很精致,两只耳朵直立,仿佛兔子受到了惊吓。
宋清宁戴上,大小合适。
“四哥专门为你选的。”谢云礼促狭一笑。
谢玄瑾怨谢云礼多嘴,却听宋清宁大方的道谢,“谢谢王爷,臣很喜欢。”
依旧自称“臣”,没将自己当成女子。
谢玄瑾失落。
但看她戴着兔子面具,眼神光彩灼人,是真的喜欢这面具,便不再计较她的称呼。
三人顺着人群游街。
三人原本并肩而行,谢云礼不知何时掉了队,只剩宋清宁和谢玄瑾。
宋清宁想着宫宴上的事,“王爷,臣有个疑问,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宋清宁得了准许,没了避讳,“若背后筹谋之人的目的,是要利用团团激怒皇后娘娘,那人应该很了解皇后。”
“但即便如此,那人今天设计这一出,疏漏也太多了,万一圣上没有因此震怒,后面的一切也不会发生。”
最关键的一环,是帝王震怒。
可谁能笃定帝王会震怒?
她的心中,怀疑一人。
谢玄瑾似知道她有所怀疑,“你怀疑谁?”
宋清宁停下脚步。
怀疑帝王,太大逆不道。
宋清宁不敢说出口。
突然她看到谢玄瑾的手。
“借用一下。”宋清宁抓起淮外的手,认真的在他手心写下“圣上”二字,又询问的看向淮王,“臣的怀疑对吗?”
谢玄瑾只感觉手心酥酥麻麻。
面具下的脸不知何时已一片滚烫。
她眼里澄澈,没有丝毫杂质,还在等着他回答。
谢玄瑾应该立即回答她,可她的手还抓着他,让他想起梦里,他无数次想要触碰她,可他伸手过去,探到的是一片虚空。
她明明就在那里,他听得见她的声音,却看不见,摸不着。
此刻的触碰很真实。
“王爷?”宋清宁见他怔愣,不由叫他。
谢玄瑾收回手,转开视线,“你的怀疑没错。”
宋清宁克制着心中的震撼。
淮王能如此笃定的肯定她的怀疑,该是掌握了一些证据。
可那是帝王。
就算有证据,也无法和他撕破脸,除非做好了谋反的准备,有与之对抗的能力。
不到那一日,只能隐忍蛰伏。
好在今天孟皇后没有如上一世那样,被帝王逼至拔剑,没有发展到前世被褫夺凤印,打入冷宫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