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有抗命不遵、欺瞒隐匿者,许先斩后奏,以正国法。钦此。”
念罢,甬道内落针可闻。
吴文远跪在地上,身子抖得像风中的叶子,心中惶恐无比。
他方才还拿“兵部工部勘合”说事,哪成想钱铎手里竟然有皇帝的旨意。
想着,他心底又有些委屈。
你有旨意倒是早点拿出来啊!
周顺也是面如土色。
“都听清了?”钱铎卷起圣旨,目光落在四人身上。
“听、听清了......”吴文远声音发干。
“听清了便好。”钱铎将圣旨收回袖中,迈步走向那道铁门,“开门。”
守门的四名神机营士卒看向赵成。
赵成哪敢迟疑,连忙挥手:“快!给钱大人开门!”
铁门厚重,两名士卒合力才推开一道缝隙。
更浓烈的硝石硫磺气味扑面而来,刺激得人鼻腔发痒。
门内是一个极大的仓库。
借着甬道口透进来的微光,能看到里面一排排高大的木架,架上整齐码放着木箱,箱上贴着封条,写着“崇祯元年制”、“神机营验讫”等字样。
墙角堆着成捆的火绳、铅弹,还有数十尊大小不一的火炮,炮身幽冷,如同沉睡的巨兽。
钱铎走进仓库,燕北紧随其后,五十名标营兵迅速散开,守住各处要道。
此时天色已经亮堂了不少。
光线透过窗口射入,将仓库照亮。
钱铎缓步走着,目光扫过那些木箱。
箱子大多漆色半旧,封条完好,但有几处的灰尘痕迹明显浅些,像是近期被动过。
他停下脚步,指着一排木架:“这些,近来动过?”
守库的一名神机营老卒上前,躬身道:“回大人,上月辽东请调火药,从这儿提走了三十箱。”
“账簿呢?”钱铎问。
吴文远连忙从怀中掏出一本蓝皮册子,双手奉上:“大人,这是火药库出入总账。上月辽东经略衙门确有调令,调走崇祯元年制火药三十箱,每箱五十斤,共一千五百斤。兵部、工部勘合俱全,账目相符。”
钱铎接过,随手翻了几页。
账面整洁,条目清晰,某年某月某日,何处调拨,何人所领,印章俱全,看起来毫无破绽。
但他手指在纸页上轻轻摩挲,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崇祯元年制的火药,”他抬头看向吴文远,“到现在存放快三年了。吴书令,火药存放,可有定期查验、翻晒的章程?”
吴文远一愣,随即道:“回大人,有的。按制,每年春秋两季,需开箱查验,若受潮结块,便需取出翻晒,或重新研磨配制。去年秋、今年春的查验记录,账簿后面都有附页。”
钱铎翻到后面,果然有几页记载,某仓某箱查验无误,某箱略有受潮已处理云云,签字画押俱全。
“嗯。”钱铎合上账簿,忽然道,“开箱,本官要亲眼看看。”
“这......”吴文远脸色微变,“大人,开箱查验,需得兵部、工部官员在场,共同签字方可......”
“规矩?”钱铎笑了,“本官奉旨总督火药库,查验库存,就是规矩。开箱!”
最后两个字,斩钉截铁。
吴文远身子一颤,看向周顺。
周顺低着头,不敢言语。
一旁的神机营把总赵成见状,心知这位钱大人是要动真格的,连忙挥手:“还愣着干什么?开箱!”
几名神机营士卒上前,搬下一口箱子,撬开封条,打开箱盖。
里面是黑褐色的粉末,颗粒均匀,在灯笼光下泛着哑光。
钱铎蹲下身,抓了一把,在掌心摊开,细细观察,又凑到鼻尖闻了闻。
硝石、硫磺、木炭,比例得当,气味纯正,确是上好的火药。
他又连续指了几箱,让人打开。
一连开了五六箱,皆是如此。
吴文远暗中松了口气,腰杆稍稍挺直了些:“大人明鉴,火药库管理向来严格,不敢有丝毫懈怠。”
钱铎没理他,起身走到仓库深处,指着一排贴着“崇祯二年制”封条的箱子:“这些,也打开。”
士卒照办。
箱盖掀开,钱铎只看了一眼,脸色便沉了下来。
有的火药受潮结块,有的明显掺了沙土杂质,还有几箱,竟是半箱火药半箱黄土,只在上面薄薄盖了一层好药充数!
更有一箱,打开后竟是空的!只底层铺了点火药渣子!
钱铎的脸色,随着一箱箱问题火药的出现,越来越冷。
神机营和锦衣卫的人,个个面无人色。
他们虽只是守卫,可库中火药出了这么大纰漏,他们难逃失察之罪!
吴文远和周顺早已瘫软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好,很好。”钱铎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走到那箱空箱子前,用脚踢了踢箱壁,“吴书令,周大使,你们谁来给本官解释解释,这箱‘火药’去哪儿了?”
“大人......下官......下官不知啊!”吴文远哭喊起来,“这......这定是下面胥吏捣鬼,下官实在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