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缩,后背已经抵上了冰冷的墙壁,再无退路,“钱铎......不,小阁老!我错了!我有眼无珠!您饶了我!饶了我!”
钱铎充耳不闻,拿着透骨针走近两步。
“上回咱们讲到哪儿了?”他歪着头想了想,“哦对了,讲到这透骨针的用法。你当时扎了我两针,手法生疏得很,我实在看不过去。”
他在陈文远面前蹲下,将那根钢针举到陈文远眼前。
针尖在火把映照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你看啊,”钱铎语气认真得像在授课,“这东西该这么用。”
陈文远眼睛死死盯着那根针,嘴唇剧烈哆嗦,却说不出话来。
钱铎一把抓过他的左手。
陈文远猛地挣扎,却被钱铎铁钳般的手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别动。”钱铎眉头微皱。
他捏着陈文远的食指,对着火光仔细端详。
“你这手指倒是保养得不错,白白嫩嫩的,一看就没干过粗活。”钱铎点点头,“正好适合。”
话音刚落,他手腕一抖,“噗”一声扎了进去。
“啊——!!!”
凄厉的惨叫瞬间撕破牢房的寂静!
陈文远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老高,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
待到钱铎停手。
陈文远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整个人像被捞上岸的鱼,拼命喘息却喘不上气。
手上的缕缕细小的血丝,在火光下泛着诡异的红色。
陈文远大口喘着粗气,低头看向自己的食指——指甲盖下面渗出暗红的血,整根手指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这才叫技术。”钱铎将钢针在陈文远囚衣上擦了擦,慢条斯理道,“你上回那两下,充其量叫挠痒痒。”
陈文远嘴唇哆嗦,眼中满是恐惧。
钱铎站起身,走到架子前,拿起那副拶指夹。
“这个,你上回也用过。”他拿着拶指夹走回来,“不过这玩意儿你用得更差。”
陈文远看着那副竹条夹子,瞳孔骤然收缩。
“不......不要......”他拼命往后缩,“求您......求您饶了我......”
钱铎不理他,一把抓过他的双手。
他双手攥住绳索两端。
“最关键的是这个力道。”钱铎微微用力,绳索收紧。
陈文远顿时面露痛苦之色。
“啊——!!!”
又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陈文远整个人从地上弹起来,却又被钱铎按回去。
“你看,”钱铎依旧语气平静,“多好。”
他微微松开绳索,又猛地收紧!
“啊——!!!”
陈文远惨叫连连,脑袋往后仰,撞在墙上发出“咚”的闷响。
钱铎松开手,站起身,又走向刑具架。
这次他拿起了那根皮鞭。
“这鞭子,”钱铎走回来,在手里甩了甩,“你上回也抽了我几鞭。不过你那抽法,纯粹是发泄,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陈文远看着那根皮鞭,浑身哆嗦。
钱铎将鞭梢举到他眼前:“你看这鞭梢,韧性好,抽起来脆响,但光有鞭子不够。”
他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瓷瓶,拔开瓶塞,将里面的液体倒在鞭梢上。
陈文远眼睛瞪得滚圆,拼命往后缩。
“不......不要......”陈文远声音沙哑,拼命往后爬,“小阁老!小阁老饶命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小阁老!我说!我什么都说!”
陈文远崩溃了,声音沙哑得几乎破了音,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钱铎手中动作一顿。
“哦?”他挑了挑眉,“说什么?”
“弹劾您的事!那不是我自愿的!”陈文远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语无伦次地喊道,“是有人指使我!是有人给了我银子!您饶了我!我都交代!”
钱铎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他甩了甩手中的鞭子,“啪嗒”一声脆响,一旁的烛火也跟着摇曳。
“说吧。”钱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谁指使的你?”
陈文远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是......是周奎!当朝国丈!”
钱铎眉头微挑。
“还有......还有李国瑞!武清侯!”陈文远一股脑全倒了出来,“他们派人找到我,给我送了一万两银票,让我把弹劾您的罪名坐实了,不能让您有翻身的机会!”
钱铎笑了。
“周奎?李国瑞?”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真是意外之喜啊。”
他原以为陈文远弹劾自己,是因为河南那些乡绅给了好处。
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两条大鱼。
周奎,当朝国丈,皇后的父亲,被自己收拾过、下过诏狱的老东西。
李国瑞,武清侯,外戚勋贵,在通州的产业被自己端了个底朝天。
这两个人凑在一起,倒是不奇怪。
“还有呢?”钱铎继续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