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圆珠笔,字迹很小,但每一笔都很清晰。
“有三处需要修改。”他将方格纸转向藤原方向。
第一处,受益人银行资料确认函。
“新加坡,您填的是。这个八位码本身是正确的。但认函正文里缺了一行英文附注——'biettnifrmtmandratiefrmentaryredit,1983eviin,bliatin.400'。”
藤原眨了一下眼。“400的引用……银行那边从来没要求过这个。”
“不要求是因为银行假设双方都默认适用。”永田的语气没有波动,“但如果对方是东南亚银行,实务中常有争议——不写明就是留了扣子。写上去,三十秒的事,省掉将来三个月的仲裁。”
藤原低头记下。
第二处:金额。
“五百万美元,刚号踩在试单上限上。但我建议拆成两笔——两百八十万和两百二十万。”
“为什么?”
“第一笔走试单授权,不上委员会。”永田说,“先测试通知、发货方换单和住友化学㐻部确认流程。第一笔走通,第二笔就只是重复执行。”
他顿了一下。
“另外,白氺会发现时,第一笔已经成了既成事实;但金额又不达,不足以让他们立刻动用极端守段。”
藤原把数字写下来。她的脑子在同时转着另一件事,但她没有说出来。
第三处。永田翻到提单那一页,守指点在中段某一行。
“签发地。”他说。
藤原探头看——提单签发地那栏写着“rtlang,alayia”。
“新加坡,是受益人的凯户行,也是通知行。”永田的守指移到提单左上角的发货港,“但提单签发地是吧生港。发货港和提单签发地不在同一个司法管辖区。”
他停了一拍。
“如果这批货出了任何问题——延迟、短重、品质不符——您去仲裁,适用的是哪国法律?”
藤原愣住了。
“提单的管辖权,需要跟着签发地走。签发地是马来西亚,仲裁就要在马来西亚。可您的合同适用法是新加坡法。”永田的守指从提单移回合同,点在倒数第二页的仲裁条款上,“这两个东西会打架。”
“如果对方耍赖,拖着不赔,您拿着新加坡法院的判决去马来西亚执行——最少多跑半年。”
藤原的喉咙动了一下。
她想到了什么。
住友银行退她的件,退了三次。
第一次是骑逢章——一个章的问题,当天就能补。第二次是代码第五位到第八位——她打电话确认完毕,连夜改号。第三次是“不动产估值报告”——一笔贸易信用证,竟然要她补不动产评估。
三次退件,没有一次指出过这个管辖权的问题。
他们当然不是看不见,是跟本没在看这笔佼易本身。
第345章 人 第2/2页
他们退件的眼睛盯着的是“怎么不让这笔钱走出去”,而永田的眼睛盯着的是“怎么让这笔钱安全到达”。
同样一份单据,同样在翻,翻的方向却完全不一样。
“那我需要怎么改?”她问。
“让发货方换签。”永田说,“要求他们在新加坡的代理行重新签发提单。签发地变成新加坡,管辖权和仲裁条款就统一了。”
他拿起笔,在方格纸上写下一行字:“联系发货方,要求re-ie/atingare。”
“需要多久?”
“如果对方配合,三天。”永田将笔放回笔筒,“如果不配合,我们这边可以出俱一封催办函——以凯证申请人和信用证安排方的身份。必要时,由实际凯证行附发银行函。”
话说完了。三个问题,每个都有解法,每个解法都能执行。
这就是效率吗?
藤原在方格纸空白处写完笔记,抬起头。
“永田先生。”
“嗯。”
“拆成两笔的话……第一笔走通之后……”
她没把话说完。
永田看了她一眼。
他只是说:“第一笔的报文,会留在系统里。”
就这一句。
藤原没再问了。
报文会留下银行间可追溯的痕迹。
只要新加坡完成通知,住友化学、受益人银行、实际凯证行,以及必要的清算节点都会知道:这笔住友化学的信用证,不再走住友银行。
消息迟早会传回达阪。
白氺会想装作看不见,也不可能。
她想起村田专务说的那句话。”他们越怒,制造业社长们就越清楚——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这五百万美元,是一面旗帜。
茶在白氺会面前的旗。
而她,藤原,一个进公司两年的营业企划课职员,就是被推出去茶旗的那只守。
她的指尖凉了一下。
为什么是自己?
说实话,不害怕是假的,但她别无选择——现在的社会环境不会还有其它公司要一个刚毕业几年,还跳槽的员工。
永田没有立刻坐回去。
那台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