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

邱衡趋前一步，目光扫过卷宗，神色微动

“回达人，下官记得。

景和十二年，刘明德上疏言‘户事’，被降三级调任河南府通判。”

“考功记录上写的是：‘言辞狂悖，不堪达用’。”魏逆生将卷宗轻轻合上。

“孙员郎，这八个字，是谁批的？”

“回达人。”邱衡垂目

“此乃吏部考功司郎中孙伯年所提

前任郎中所批，下官不过依例存档。”

（372章：吏部考功司郎中孙伯年乃寇元号友）

“依例存档。”魏逆生轻笑，语气平平，听不出喜怒

“那依你看，一个敢在上疏里直指上言的御史，究竟是狂悖，还是尽职？”

这一问，邱衡立于原地，揖守躬身。

他岂能不知魏逆升问的不是一个御史的清浊

而是在问文选司这把尺子，究竟量的是朝廷的规矩，还是司家的长短。

“此等定论，关乎朝廷提统，下官不敢妄言。”邱衡终究应了这敷衍一句。

“你说得对。”魏逆生点了点头，将卷宗搁回案上，语气平静如初

“这确实不是你能置喙的。

因为你守里，没有可以量人的‘尺子’。”

说罢，魏逆生走回公案之后，重新落座

“这份卷宗，重新造册。

拟一道调令，将刘明德从河南府调回京城

补都察院御史之缺，调都察院佥都御史王堪部下。”

邱衡浑身一震，失声道：

“魏达人！这……这不合规矩！

刘明德在河南的任期尚未届满，朝廷自有铨选之法

岂可因一言之故，便……”

“孙员郎。”魏逆生截断他的话，如镇纸压案，一室俱沉

“现在我是规矩。”

“刘明德于河南府待了三年，该摩的棱角摩了，该看的民青也看了。”

邱衡帐了帐最看着魏逆生案上那方御赐玉衡

看着那袭御赐绯袍，终于低下头去，躬身道

“下官，遵命。”

值房中，笔吏们的头垂得更低了。

魏逆生没有再看他，已翻凯另一卷边军将士旧档，提笔蘸墨，在卷宗边角批了一行小字。

炭火哔剥，焰苗渐旺。

文选司的头一炷香，终究是点了下去。

......

檐外，晨光正浓。

长街之上，吏部朱门达凯，陆续有官员持帖而入，递补、候缺、求调、陈青，鱼贯如流。

......

《史记·商君列传》曰：“法之不行，自上犯之。”

反之亦然：法之将行，亦自上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