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边,是他父亲以监护人的名义将殊景安置在那座空房子里,两位老人才搬来。
被半杯酒撂倒的殊景,和平常判若两人,清醒的他多少有些距离感,醉了以后却只有任性。
“…下来…”
“…放我下来…我能走…”
“阿争…你走开…”
他非要挣脱陆言彰,一会儿闹着还要喝,一会儿抗拒着不想回去,一会儿摇摇晃晃找妈妈。
陆言彰顺着他、护着他,不让他摔倒。
他真的越来越放心不下了,“小景,首都那边的学校,我安排好…”
“不要你!我自己能考!”
陆言彰很清楚,殊景想考哪里都能凭实力达成,包括那座远离首都、他曾说向往的学府。
当然,陆言彰不会舍得。
“那几个同学,以后离他们远点,还有那小孩,他来历不明…”
“他只是个小孩!”
殊景一把攥住陆言彰衣领,用力将他拽向他,恼怒地瞪着他,可那双湿漉漉、红通通的眼睛,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陆言彰只能压抑一声叹息,喉结沉沉颤动,“小景,乖…”
身高差太多,殊景这样揪着领子还得费力踮起脚尖,陆言彰躬下身,手臂将他搂得更稳,迁就着他。
如果这时有任何人看见,恐怕都无法相信,如此低声下气哄着一个人、惯着一个人的,是那个陆言彰。
“他只是个小孩,你生什么气…你不讲理…”
被哄的人还愤愤地、一字一顿控诉。
殊景从小性子就温和,但骨子里更有倔强固执的一面,偏偏这份固执,用在了与他对抗上。
而陆言彰即便顺着他,对这件事也没有松口。
他的控制欲与占有欲,从未现于人前,和小时候一样,他无法忍受任何人靠近殊景。
或许是看殊景醉了,陆言彰才难得吐露真话,“那顶帽子,你随便就给了别人,我不该生气?”
“你不讲理!”
“……”
“你就是不讲理!”
无论陆言彰说什么,殊景都听不进去,翻来覆去只有那几个字,像不会说坏话的乖孩子,绞尽脑汁后能想到的最重的、能表达愤怒的词语。
到最后不知哪句彻底点燃委屈和恼火,他竟恶狠狠扑上去,堵住陆言彰的唇。
雪花在他们之间融化,冰冰凉凉。
那才是他们的初吻。
是殊景主动的。
唯一一次主动,虽然他酒醒后完全不记得了,陆言彰却永远不可能忘记。
年少绮梦猝然成真,压抑已久的感情瞬间崩盘,分化以来迟迟未至的的第一次易感期,就这样汹涌而猛烈地来临。
陆言彰将自己覆了上去。
嘴唇在殊景柔软的唇瓣上碾过,含着他带着酒意的呼吸。
早在还不懂事的年纪,陆言彰就一直在被教导如何理性、如何克制,如何将真实欲。望完美掩藏,再利用手中掌握的一切,游刃有余地去获取,且不让人察觉。
他学得很快,学得很好。
他一点点看着他的小竹马长大,就像园丁守候花苗拔节、抽枝、生长,无比耐心,等待它最终绽放馥郁花朵,由他采撷甘美花蜜。
无人知晓,当他在外经历腥风血雨,厮杀与博弈,怀里还始终妥帖地养着这样一株柔软洁净的花。
他把殊景藏得很好。
没人看出他对他抱有什么样的心思。
一切,都朝着他预想的方向稳步发展,哪怕那几年分隔两地,也在他掌控。
可这个寒冷的雪夜,全乱了。
信息素烈火烹油,爆燃、沸腾,几乎将周围的空气烧成灰烬。
二十一岁的顶级Alha,有着超越年龄的成熟、矜贵、体面,连易感期都能被他牢牢自控。
这一刻,却溃不成军。
所以并非来不了易感期,只因钥匙掌握在另一个人手里。
完全丧失理智,不复冷静,不复筹谋,忘了身处何地,忘了监控镜头,忘了那些藏在镜头后、时刻紧盯着他、等着他行差踏错的眼睛。
也忘了,原本计划好的,要循循善诱,静待花开。
花苞尚未完全成熟,仅仅泄出的那一点清幽香气,已叫他发疯。
就像动物世界里的雄兽,被本能操控,陆言彰粗暴地迫使殊景仰头,撬开他的齿关。
雪子经唇齿碾磨、汽化,来不及尝到冷,就先灼成甜。
越来越重,越来越深,近乎撕咬。
少年在他怀里痛哼出声。
但不够,他想筑巢,想把殊景抓进他的巢穴,用尽所有方式疼他、爱他。
只有他能让他哭。
只有他。
尊贵的身份、笃定的目标、卓绝的能力,共同铸就深入骨髓的自负,即便殊景还只将他视作亲人,陆言彰也无比笃定,如果这世上有谁配得上殊景,除了他,绝不会再有第二个人。
殊景注定将在他身边,不该和别人在外面喝酒,不该对可恶的小孩那么温柔,不该让任何多余视线落在他身上。
至于那个比他年轻、比他能来事的小Alha,向殊景求爱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