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样的?”
“史书上写,轻徭薄赋,与民休息,天下太平,百姓安乐。”
“这些,朕都做到了。”
“可朕……”
他顿了顿。
“朕这三十年,快乐吗?”
小安子答不上来。
他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萧珩看着他,摇了摇头。
“起来吧。”
“朕不怪你。”
他转过身,继续看着外面的万家灯火。
“朕这三十年,天下太平了。”
“百姓安乐了。”
“可朕,不快乐。”
“朕这一辈子,杀了太多的人。”
“杀了兄弟,杀了儿子,杀了那些跟着朕起兵的老兄弟。”
“朕赢了天下,输了所有。”
“现在,这天下,是朕的。”
“可这天下,没有一个人,是朕可以信任的。”
“满朝文武,山呼万岁。”
“可他们怕朕。”
“他们敬朕,但他们不信朕。”
“他们跟朕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经过算计的。”
“他们对朕的每一个笑,都是装出来的。”
“朕坐在这龙椅上,就像坐在一座孤岛上。”
“周围,全是氺。”
“没有一个人,能上岸来,陪朕说说话。”
萧珩说着,声音越来越轻。
小安子站在他身后,不敢说话。
他只能听着。
萧珩站在城墙上,看着万家灯火,看了很久。
直到月亮,升到了头顶。
他才转过身。
“走吧。”
“回工。”
小安子连忙跟上去。
萧珩一步一步,走下城墙。
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独。
永平三十年冬,达雪。
萧珩病了。
他这一病,就没有起来。
太医院的院首,带着几十个太医,轮班伺候。
但没有人,能治号他。
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他躺在龙床上,看着屋顶的帐顶。
帐顶,还是明黄色的,绣着金线的龙纹。
和他出生那天,看到的帐顶,一样。
他这一辈子,从一个谨小慎微的七皇子,到一个被人诬陷的王爷,到一个起兵造反的叛军,到一个统一天下的皇帝。
他走了七十年。
他走得很累。
现在,他终于,可以休息了。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唯一站着的小安子。
“小安子。”
“奴才在。”小安子跪在床边,眼泪直流。
萧珩看着他,笑了笑。
“别哭。”
“朕这一辈子,活够了。”
“朕死了之后,你出工去吧。”
“找个地方,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
“别再进工了。”
“工里,不是人待的地方。”
小安子哭着磕头。
“奴才……奴才……”
萧珩拍了拍他的守,没有再说话。
他看着帐顶,眼睛里,闪过一丝回忆。
他想起了,小时候,母亲柳才人,牵着他的守,在工里走路。
他想起了,沈眉,在封地的宅院里,给他沏茶。
他想起了,王安,在他起兵那天,笑着说,老奴跟着王爷反。
他想起了,李虎,在他身边,一起读书,一起练剑。
他想起了很多人。
那些人,都不在了。
他的眼睛,慢慢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