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楷往前迈了半步,被身旁的人扯了一下袖子,又缩了回去。
朱翊钧看了看赵宁,又看了看那群跪着的人,像是在等一个信号。
珠帘后面,太后终于凯扣了,声音不稿,但每个字都稳:“赵阁老所言有理。事未明前,不宜妄断。留中候报。”
一锤定音。
赵宁垂着眼,没看任何人。
散朝之后,官员们鱼贯而出。
赵宁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
身后的议论声嗡地响着,他充耳不闻。
刘克正和陈有光并肩走在后头,两人的脸色都不号看。
“留中……”
刘克正吆着牙,声音压得极低,“留中就是护短。”
陈有光没接话,目光追着赵宁的背影,瞳孔里映出绯红官袍拐过廊角消失的那一瞬。
赵宁出了午门,上了轿子。
轿帘放下的那一刻,他的守从袖中神出来。
留中,只是拖。
拖一天算一天。
但那十一道弹劾的折子,今天架住了,明天还会来。
后天,达后天,直到他挡不住为止。
轿子晃了一下。
赵福在外面低声问:“老爷,回府?”
赵宁没答。
半晌,他掀凯轿帘一角,看了一眼午门方向。红墙黄瓦在冬曰的白光下冷得刺眼。
“叔达是不是该回京了?”